兰接过话:“但你出生第三天,医院告诉我们你得了新生儿溶血症,需要紧急转院。我们签了字,看着护士把你抱走。然后…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医院说你在转院途中病情恶化,没救过来。”
她的眼泪终于决堤:“我们给你买了小小的墓地,每年清明都去。直到三个月前,工作组的人找到我们,说你还活着,说当年是医院的人把你换走了,因为另一对夫妇想要一个女儿,而他们的孩子有病,活不久……”
陈小雨的脸色苍白:“那个有病的孩子呢?”
“死了。”□□低声道,“出生一周后就死了。那对夫妇通过关系找到了安心会,用你换了那个病孩。他们得到了健康的女儿,我们得到了死亡通知和一盒骨灰。”
真相残酷得让人窒息。周安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握紧。这就是安心会留下的伤口——不仅仅是一个孩子被交换,是两个家庭被撕裂,是二十一年的欺骗和痛苦。
“我看了资料。”陈小雨说,声音更低了,“那对夫妇——我的养父母,他们知道吗?知道我是被换来的吗?”
王敏回答:“根据安心会的记录,他们是知情者。他们支付了高额费用,签署了保密协议。这也是‘新生计划’面临的伦理难题之一:如何处理知情并参与交换的养父母家庭。”
“他们对我很好。”陈小雨重复这句话,像是在说服自己,“从小到大,我要什么给什么。我大学想学金融,他们找关系帮我进最好的专业。我想出国,他们卖了一套房子供我读书。我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眼泪滑落,冲掉了精致的妆容。
张秀兰突然站起来,走到陈小雨面前。她颤抖着伸出手,似乎想抚摸女儿的脸,但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“孩子,我们不要求你认我们。”她的声音破碎但清晰,“我们找你,不是为了把你从你现在的生活里抢走。我们只是……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。想知道我们的女儿还活着,还好好地活着。”
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褪色的粉色小襁褓:“这是你出生时用的。上面还有你的……你的小脚印。我一直留着。”
陈小雨看着那个襁褓,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她伸出手,轻轻触摸那块柔软的布料。她的手指抚过那个已经模糊的脚印印迹,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。
“我能……我能抱抱你吗?”张秀兰小心翼翼地问。
陈小雨点头,站起来。张秀兰轻轻抱住她,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什么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