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践的距离,需要用活生生的人来填补。
林雅茹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陆文渊的脸。他最后看她的眼神,不是愤怒,不是仇恨,而是……悲哀。
“雅茹,我们走得太远了。”他死前说,“科学应该服务于人,而不是让人服务于科学。”
她当时冷笑:“如果没有我的‘走远’,记忆科学还在实验室里玩小白鼠。是我把它带到了临床应用阶段。”
“以人为实验体不是临床,是犯罪。”
“所有医学突破都需要实验体。从琴纳的牛痘到巴斯德的狂犬病疫苗,哪一次不是用活体实验换来的?”
“但那是为了救命!你这是为了什么?为了证明你能扮演上帝?”
那场争吵以实验室爆炸告终。陆文渊选择了死亡,选择了毁灭他半生的研究,只为了阻止她。
愚蠢。林雅茹睁开眼睛,眼神恢复冰冷。科学进步必然伴随牺牲,这是自然法则。那些被交换的孩子,大多数过上了更好的生活;那些实验的失败者,他们的数据为后来者铺平了道路。总体来看,净收益是正的。
只是这个世界太短视,只看到个体的痛苦,看不到整体的进步。
她打开笔记本电脑,连接加密网络。屏幕上弹出一个聊天界面,对方的头像是一片空白。
“进展如何?”对方问。文字是英文。
“T系列实验进行中,初步结果符合预期。G系列设备需要更多资金。”林雅茹打字回复。
“资金已汇入指定账户。G系列何时可用?”
“三个月。如果资金充足,两个月。”
“加快进度。买家在催。”
“买家是谁?”
“你知道规矩:不同问题。”
林雅茹皱眉。这个神秘的资助者从三个月前联系她,提供资金、设备、安全的实验场所,但从不透露身份。她怀疑是某个国家的军方或情报机构——只有他们会对记忆控制技术如此感兴趣,又如此隐秘。
“我需要更多实验对象。健康,年轻,自愿。”
“自愿?”对方似乎觉得这个词可笑。
“至少表面自愿。减少伦理风险。”
“下周会有一批‘志愿者’送到。处理好。”
对话结束。林雅茹关闭界面,清空缓存。她走到竹楼的窗边,看向外面漆黑的丛林。远处有零星的火光,是山民的篝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