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天,无常关上下寂若无人,只有各座阁与殿外的长明灯还亮着。
鱼枕荷回到般若峰,又是远远往师父的兰因殿看过去,殿里的灯熄着,她于是才返回自己的无相殿。
寝殿内昏暗无光,她翻身上榻,只施法在床头点亮一丝透不出窗户纸的微弱火光,从案几的抽屉里翻出一摞书卷,摊开铺在床榻上,掩着被子一页一页翻看。
书卷上的咒诀符文没有批注,还有许多早已失传的上古术法,晦涩难懂。鱼枕荷又翻出自己亲笔写录的折本,对应着书卷上的符文逐一复刻。
她伸手取书,无意打翻了一叠靠近床沿的玉简。玉简滚落到榻下的绒毯上,没有发出声音,只有一块隐约烁着血红光泽的、漆黑的石头从玉简内滚落出来。
鱼枕荷眼疾手快捞起玉简,把石头包裹回去,重新将之放回案几抽屉。
寝殿外,一截雪青衣袂因风拂过廊柱。荀九卿倚在柱前,侧眸瞥向早早便熄了灯的无相殿,过去良久,里头未有传出任何动静,他才悄无声息离开。
檀香烧到底端,鱼枕荷觉出愈来愈重的困意。窗棂外隐约透出光亮,是已将近日出时分。
她整理好床榻上的所有书卷,尽数塞回抽屉,这才躺回枕头上阖眼小憩。
鱼枕荷这一觉睡得格外饱,待她猛然惊醒,坐起身往窗外看,天已经彻底亮了。
她坐在床榻上缓了半晌,思绪逐渐回笼。
今日不用上仙域公干,所以师父离开时没有来敲她的房门,任由她一觉睡到了自然醒。
鱼枕荷换回了无常关掐绣金丝迦楼罗纹的精白宗门袍,到主峰去寻其他师兄师姐。
昨日实在太过疲累,鱼枕荷这觉直接睡到了日央,师兄师姐们都分散在比武场上练功。见鱼枕荷提剑赶来,一众同僚皆是热情凑上来迎接,你拉我扯地就把她拉进练功的队伍中。
庆幸的是鱼枕荷从前三天两头不回宗门,如今突然说不走就不走了,同门的师兄师姐们却都并没有与她生分,练剑时叫她同往,吃饭也愿意拉她一块儿,三三两两的人儿凑在一处,谈的便是些宗门内外的八卦小话,还有大荒各域的奇闻传说。
之后的两个月里,荀九卿的确没有再带鱼枕荷上过仙域。但他不带她,不代表鱼枕荷不会自己偷偷跑上去。
每日下学回了般若峰,鱼枕荷就如往常一样练功习剑,再晚些还得上院子的池塘喂锦鲤。
荀九卿日日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