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今天子的那双眼睛很好看,黑色的眼瞳在光线下剔透无比,就如同两丸养在白水银中的黑水银,在他直勾勾盯着人的时候便会觉得带着几分鬼气森然,让人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寒意。
赵慎就被这样直勾勾地盯着,让他连脸上经常用来伪装的笑容都快保持不住了,只能强行顶着僵硬的笑容为自己之前的话解释道:“臣也是担心陛下与太后之间母子不合。”
“怎么会呢?”谢微霜认真反问,“太后素有贤明,一定不会愿意看见自己的姻亲仗着她的权势横行霸道,如今本该是死罪,但朕却只罚了他四十棍,徒两年,这全都是因为朕对太后的孝心才如此轻罚,太后知道了一定会感动于朕的孝心。”
“就算我们母子因此人有了嫌隙,但是朕相信朕给太后准备寿礼,一定会让朕与太后的关系和好如初的。”
说着,谢微霜自顾自地笑了起来,他向赵慎问道:“表兄,你说是不是?”
面前的天子双眸如墨,眼中全然是天然的茫然,哪里有什么鬼气。看着这样的谢微霜,赵慎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看错了。
毕竟,一个长在深宫从未经历世事的皇子如何能有那样的眼睛。
“臣以为陛下说得极是。”赵慎附和道,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,虽然当今天子没有直接杀了郑横,但是打完四十军棍再将人从宫中拖出下狱,也够让太后觉得颜面尽失了。
“师小将军,就麻烦你处置了。”谢微霜看着站在底下的师云逸轻声吩咐道。
话音刚落,跪在地上的郑横立即开口道:“陛下饶命啊!陛下饶命啊!”
虽然不用腰斩弃市了,但是四十棍下去,对于他这个娇生惯养的纨绔而言不死也得残啊。
很快,师云逸对着殿中的宫人使了一个眼色,两名健壮的宫人当即将郑横的嘴给塞住,然后将人给拖了出去。
“拖远点去行刑,莫要让血腥气惊扰了陛下的清静。”站在谢微霜身后的青童出声叮嘱道。
在此看戏的赵慎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结局,当即向谢微霜道:“陛下,此事已了,臣先行告退了。”
有了赵慎的领头,师云逸和沈照不敢在昭阳殿内多留,同样向天子告退。
出了昭阳殿后,赵慎的目光落在沈照的身上:“沈侍中,天色已晚,宫外夜路难行,不若在下送你一程?”
赵慎的语气柔和,态度和蔼,仿佛他对所有人都是如此。对于邀沈照同乘,也不过是可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