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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箐买了最近的高铁票,然后给江月发微信:“临时有事,晚饭你先吃吧,晚点回,也可能明天。”
在高铁上,她反反复复地看那张纸上的照片。
大概是从福利院孩子的合照上截取下来放大的,像素不太高,昕昕穿着红白相间的校服,刘海剪得乖乖的,看起来白净漂亮得像个洋娃娃。
韩箐把这张纸合拢在手里,深呼出一口气。九年了,她好像第一次如此放松。
乘务员推着小车经过,问她要不要喝水,她摇了摇头。窗外的田野一片一片往后退,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。
福利院的位置有点偏,韩箐打车还被坑了五十块钱。不过这都不算什么事儿了。
她在路上就联系了福利院的工作人员,此时来迎接的正是院长本人,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,头发白了大半,戴着老花镜,在门卫室里看了她的证件,然后领她进了院子。
“韩同志?”他说话带着本地口音,语速不快,“来得真快啊,那个小周同志上午刚打过电话。”
韩箐跟在他后面穿过院子。院子里有几棵杨树,树叶哗啦哗啦响,树下摆着几张长椅,椅面用油漆画着很多幼稚的简笔画。
“昕昕是九年前来的。”院长边走边说,“当时是我们这边一个义工发现的,受了挺严重的伤。”
韩箐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院长推开办公楼的门,侧身让她进去:“那时候脑袋破了,身上也有伤,肋骨断了两根。送医院躺了两个月才好,但是家里的事都讲不清楚。而且,你知道,我们也怕是孩子父母有什么……家庭暴力之类的,就让他先留在我们这儿了。”
办公室的墙上贴着孩子们画的画,还有一些活动的照片,照片里的人脸在灯光下显得有点模糊。
“不过后来都挺好的。”院长继续说,“韩同志,你现在这坐会儿。我去叫昕昕过来。”
韩箐在这办公室的旧沙发上坐下,感觉到有点渴,但并没有去倒水。
这地方的隔音不太好,她听见那老院长说了什么,然后有另一个声音传出来,是个男孩子的声音,带点变声期的沙哑,还有点不耐烦:“谁啊?”
又过了一会儿,人来了。
是一个少年,比韩箐想的高得多——她得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。
脑子里那张照片的画面还没散去,但眼前这个人没有一样对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