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突兀,对沈至之死一无所知,对树境的危险缺乏应有的、深刻的恐惧,反而更多的是茫然和害怕,而不是经历过死亡轮回的江津那种浸入骨髓的绝望和警惕。
他开始仔细回想和川子重逢后的每一个细节。
路乐川的抱怨、恐惧、对酒吧记忆的表述……乍看没问题,但细细品味,缺乏只有真正路乐川才有的某些细微特质,比如在这种极端环境下,他应该会更话痨地追问细节,或者冒出一些不合时宜的黑色幽默,而不是仅仅停留在“这是什么地方”、“好可怕”这种表层反应。
怀疑一旦生根,便疯狂滋长。
江津不动声色,开始试探。他一边领着路乐川继续朝远离灯火的方向挪动,一边用疲惫虚弱的语气,仿佛随口提起:
“川子,记不记得高三那年,咱俩翻墙出去通宵,结果被教导主任逮住,你把我推下水沟自己跑了那事儿?”
路乐川喘着气,跟在他身后,闻言似乎顿了顿,然后含糊道:“啊……那么久的事了,谁还记得清。这鬼地方提这个干嘛?”
江津的心又沉了一分。真正的路乐川对这件糗事印象深刻,每次提起都会梗着脖子争辩他只是战术性撤退,绝不会用记不清来敷衍。
“哦……也是。”江津语气不变,继续深入,“那酒吧洗手间,你推门进去的时候,门上的标志是男的还是女的?我有点喝多了,记混了。”
“这……好像是男的?不对,应该是通用的吧?灯光暗,我没看清。”对方的回答显得犹豫而缺乏自信。
真正的路乐川,观察力其实不错,尤其在这种细节上,会非常肯定。
江津几乎可以确定了。这个“路乐川”,是一个赝品。它拥有路乐川的外形、大致的记忆框架,但在细节、情感反应和深层性格上,存在着不易察觉但致命的空洞和误差。
是什么制造了它?树境某种未知的拟态生物?还是……某种基于记忆投影的诡异现象?
他不敢打草惊蛇。这个“东西”目的不明,但肯定不怀好意。那团温暖的灯火,或许就是它诱导自己前往的陷阱。
江津强迫自己冷静,一边应付着假路乐川的催促和抱怨,一边更加专注地搜寻四周。他在回忆书中关于月光苔的描述:喜阴湿,常附着在古老树木背阴的根部或岩石上,本身并不发光,但在特定角度下,表面会呈现极淡的、类似珍珠母贝的银白色泽,触感微凉,揉碎后有类似薄荷与旧书混合的冷冽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