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扶着车门站稳,刻意垂下眼睫,任由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。
再抬眼时,眼底隐约有潮湿的光,配上那张血色不足的脸和浅淡的瞳色,活脱脱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。
老陈正在和对方的司机交涉,苏眠没有立刻上前,只是站在原地,单薄的肩膀在晨风中轻轻颤抖——一半是表演,另一半是真的被风吹得有些冷。
很完美的一次受害者扮演,苏眠现在知道自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,又多了几分底气。
只是有一点很奇怪,自从他下车开始,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。
他若有所觉,抬了抬眼。
他还不知道这一眼会看到什么,是以动作中还透着点生涩和茫然。
————
今天的路况并不算好。
裴寒舟特意让司机开了辆库里南,后座宽敞,能躺着眯一会儿。
结果还没等他进入浅眠,就撞上了倒霉事,还是物理意义上的撞了。
司机见他脸色不好,侧过身来小声赔罪,说是自己走神了没注意车距,今天的损失全都从他工资里扣。
裴寒舟摆摆手,并未生气,嗓音沙哑带着未褪的疲倦:“尽快解决就好。”
裴家司机连忙下车,这次追尾是他们全责,对方的车价格不菲,如果不是裴寒舟懒得计较,他一年的工资都得搭进去。
年轻的Alpha接连三天都只睡几个小时,再好的精力都有点支撑不住。
本想再叫辆车去学校,却见到前方的车门突然开了。
只一眼,裴寒舟就看清了少年的模样。
他站在晨光里,苍白得像一捧触之即化的新雪,发梢柔软,乖顺地搭在后颈上,被衬衫衣领浅浅擦过。
裴寒舟没有意识到自己打开车门,下了车,离着那抹新雪越来越近,少年若有所感,抬头望向他的时候,琉璃灰色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脸,澄澈却空茫。
裴寒舟下意识攥了攥手掌,忽略掉周围怪异惊诧的眼神,朝着苏眠伸出了手:“您好。”
啊?
苏眠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长相,就听到了这非同一般的称谓。
这人脑子坏了?同辈之间为什么要用“您”?
“抱歉,”裴寒舟毫不避讳地和眼前人对视,疲态一扫而空,声音放得很柔,“同学,你没事吧?”
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