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.
樱花花瓣飘下来的时候,刚好落在牧野清的书包肩带上。他侧过头看了一眼,粉白色的,小小的,大概只有拇指指甲那么大。
四月第一天,入学式。
牧野清的书包还是新的,皮革味很冲,背带上挂着的除魔御守是妈妈硬塞的——说是附近神社限定,开过光,保佑高中三年不挂科。
他当然不会挂科,怎么说也算经历过一次高中生活,要是连普通人都考不过,岂不是白活了。
况且神社上个月刚换了主持,还是个染黄毛的家伙。
街道边的电线杆上贴着什么乐队演出的海报,被雨打湿了边角,主唱的脸皱成一团。
一只乌鸦站在上面,歪头看他,叫了一声,声音哑得像被门夹过。
他想起上辈子在一本排球月刊上,他看过一个故事。一所叫“乌野”的高校,从县内无人问津的弱队,打进全国大赛。
想得相当莫名其妙。
坡道很陡。这条通往稻荷崎高校的坡道,据说春天是樱花隧道,夏天是蝉的地狱,秋天落叶扫不完,冬天——没人冬天走路上学,毕竟太冷了。
现在樱花确实开着,但也确实在往下砸。花瓣糊在脸上,钻进领口,黏在书包上。几个穿水手服的女生从身边超过去,叽叽喳喳讨论分班结果,裙摆被风吹起来又压下去,压下去又吹起来。
牧野清没仔细听。
拐过弯,视野突然开阔。坡道尽头,校门,再远一点,教学楼在晨光里发亮。操场上有棒球部的人在晨练,球击在金属棒上的声音脆脆的,传过来的时候已经有点散。
他脚步顿了顿。
——怎么说呢。
从今天开始就是高中生了。这件事直到现在才突然有了实感。
国中三年级的最后一个月,排球部停下了训练,他们国三的队员也被强制要求退部,他几乎每天都在考试和补课里度过。
毕业典礼那天下了一场雨。大野说,他喜欢的那个女生被别的男生撑着伞接走了,他站在体育馆屋檐下等了二十分钟,最后还是自己跑回去的。
那天晚上大野一个劲地哭,抱着牧野清的手臂嚎叫,朝他诉说自己的悲痛。
这些事情好像过去了很久,又好像就在昨天。
“哟。”
牧野清的肩膀被拍了一下。
他回头,看到了一个剃着板寸的头,是山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