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当天晌午,太阳好歹露了脸,碎雪也化得快,院子里一片泥泞,听见婆子正吩咐打扫。
还没等细听,茶房外玉茗姐姐快步进来道,“快,快,老爷前院说要茶呢,把龙井还有碧螺春泡上,顺便大娘子这里也要茶,秋棠手利索,把主母的点茶击好。”
染雪和小莲也不敢耽搁,一个看炉烧火,摆上茶具,另一个就碾茶、擦洗,把各种茶叶备齐了。
不多时便见小厮过来取茶,玉茗则是把茶端去给主母,一下子人不多的茶房,忙个不停。
再说主母这边,她让岑妈妈找几个利落的小厮,正把大红灯笼挂起来,门上春联是簇新,也因为这座宅院是犯事的官员,又有丫鬟拿着柳叶水到处洒,去去晦气。
眼见三个孩子也穿上了新衣,过来请安后,又不知跑到哪里去玩了,苏氏才对一旁的岑妈妈道,“老爷交往的官员可有送去年礼,今个还要再送名刺,特别是明天就会有老爷的友人前来拜访,可不要出差错。”
岑妈妈笑着说,“您放心,我看着呢,昨天大厨房年礼备好了,都已经送到了,今天老爷身边的顺意前去送名刺,估摸着下午就送完。”
苏氏嗯了一声,老爷刚来上京,一些关系该走动还是要走动,特别是跟老爷同期的人。
“对了,刘孺人可有送去年礼,这等年过后开春,她就要进府来教导舟儿了。”
“娘子放宽心,奴早就安排人送去了,话说这刘孺人倒真是奇人,能孤身在这上京城挣上一份家业。”给刘孺人送年礼,是岑妈妈亲自去的,也代表林府对于这个孺人的重视。
岑妈妈也是惊讶对方能在上京城,购置二进的宅院,还处于清贵地段,即便不是靠着官员府邸,也是靠近瓦舍勾栏繁华地界。
苏氏笑笑不语,这刘孺人诗书礼乐皆通,夫早亡无亲人故立了女户,因教导女眷,成了女夫子,而得清名,听说为人也是严格,她教导的女子礼仪诗书都是极好,甚至其中一位还传出了才女的名声。
这倒是也多亏了官人的好友,任职翰林院,正所谓非进士不入翰林,非翰林不入内阁,这也说明翰林院是通往权力核心的“踏脚石”。
“对了,母亲的院子可有收拾好?”
“娘子,放心一切都收拾妥当了。”
“那便好”苏氏顿了顿,又道,“再收拾出另一处院子吧,来年怕是姑姐要带女儿来相看,她那女儿年纪也不小了,刚刚及笄,该许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