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民国二十三年的冬天,关东山地界下了场几十年不遇的大雪。
老把头刘二瘸子坐在窝棚里烤火,手里的烟袋锅子半晌没动,烟灰落了一裤裆都没察觉。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窝棚门口那串脚印——不是人的脚印,是鹤爪子印,可那印子足有海碗大。
“二叔,您倒是说句话啊。”年轻的后生栓子缩在角落里,声音直打颤,“那东西在咱们窝棚外头转了三圈了,我隔着板缝瞅见了一眼……浑身漆黑,站着比人还高,眼珠子通红……”
刘二瘸子把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,声音压得极低:“别吭声,别抬眼,就当没瞧见。”
外头的风雪呼啸,隐约能听见什么东西在风中扑棱翅膀的声音,那翅膀扇动起来不像鸟,倒像是一床厚棉被在风里抖,闷沉沉的,一下一下,震得窝棚顶上的茅草簌簌往下掉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那声音才渐渐远了。
栓子瘫坐在地上,后背的棉袄湿透了。
“二叔,那到底是啥玩意儿?”
刘二瘸子没答话,起身往灶坑里添了两根柴,火光映在他满是褶子的脸上,忽明忽暗。
“你听过黄陵玄鹤的传说没有?”
二
这事儿得从三十年前说起。
那时候刘二瘸子还不瘸,大伙儿叫他刘二,跟着他爹在关东山里放山采参。有一年在老林子深处,他们爷俩遇上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雾,迷了路,在里头转了七天七夜。
第八天头上,他爹说:“二啊,咱爷俩怕是走不出去了。”
就在那时候,雾里传来了鹤唳声。
那声音跟他们听过的任何鹤叫都不一样,不尖不脆,倒像是一口老钟被敲响了,嗡嗡的,震得人心头发颤。紧接着,雾里飞出来一只大鸟,浑身漆黑,唯独头顶一撮白毛,两只眼睛跟红灯笼似的。
那黑鹤在他们头顶上绕了三圈,然后往东边飞去了。
他爹当时就跪下了,拽着刘二一起磕头:“是黄陵玄鹤!是黄陵玄鹤!它给咱们指路呢!”
爷俩顺着黑鹤飞的方向走,果然在天黑前找到了出山的路。
后来他爹告诉他,这黄陵玄鹤是黄帝陵里头的神物,几千年来就守在轩辕庙前头那棵千年柏树上。寻常人一辈子都见不着一回,见着了就是天大的机缘。
“那它咋跑关东山来了?”刘二当时问。
他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