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,掩去眸中那抹复杂之色。
她素来不喜黛玉,更不乐见她攀上高枝,但元春几次三番从宫中指信出来,话里话外皆是提点:若府里真能出一位皇子正妃,于贾府、于元春在宫中的地位,皆是百利而无一害。因着这层利害,她才勉强将那份不喜压了下去。
王熙凤见王夫人搭了腔,眼中光彩更盛:“二太太说得在理!依我看,今日这番,分明是长公主在给咱们家递话呢!大皇子军功赫赫,威名在外,林妹妹那般品貌才情,正该配这等英雄!”
贾母面上却不见半分喜色。
她停下手中念珠,沉声道:“前些日子,我心里存了这猜疑,便悄悄使人去打听了两位皇子。三皇子年少俊彦,倒还罢了。可这位大皇子……他今年二十有五了,却迟迟没有婚配?你们道是为何?”
王熙凤与王夫人皆是一愣。
贾母缓缓叹出一口气,继续说下去。
“他府里一直养着一个女子。那女子,原本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,与大皇子年少时便有情分。后来家中犯了事,被抄了家,女眷没入官中发卖。大皇子不知怎的得了消息,悄悄将人买了回来。这些年,虽没给名分,府中内里却是那女子在主事。”
“大皇子的母亲不过是位贵人,位份既低,在宫中就少了倚仗。如今府里又添了这么一位牵扯着旧情的女子。那些稍有根基,疼惜女儿的人家,谁愿意把嫡亲的女儿嫁进去?门第差些的,陛下和宗室那头又看不上。这般高不成低不就,才生生耽搁到如今。”
王熙凤听得睁大了眼睛,脸上惊疑不定。
王夫人面上不显,心中却冒出些幸灾乐祸。如此说来,即便黛玉坐上皇子正妃之位,里头还有个旧情难忘的疙瘩,这日子岂能顺心?
贾母闭了闭眼,复又睁开:“原先我只忖度着,三皇子与玉儿年岁相当,且三皇子文采风流,玉儿的诗才又常得长公主夸赞,这婚事多半是落在三皇子身上。谁曾想,今日却是大皇子的车驾送玉儿回来。”
王熙凤心思转得快,接话道:“这般说来,大皇子婚事迟迟未定,倒成了宫里一桩心事。林妹妹出身清贵,又是孤女,岂不正是填补进去最合适的人选?”
贾母微微颔首,眉间却凝着郁色:“正是这话。合适二字,于天家是周全,于玉儿却未必是福。大皇子府里那般情形,明摆着已有宠妾灭妻的苗头。玉儿那孩子,看着性子清淡,实则心气最高,若真嫁过去,只怕要多受磋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