缘,老太君您……想必比奴才更清楚。”
贾母心头猛地一沉。
清楚?清楚什么?她自忖贾府近日并无非凡之举。这太监话中有话,似赞实讽,究竟意指为何?是有人暗中推动,还是宫中另有看法?
无数疑窦涌上心头,但见那太监讳莫如深的表情,贾母心知再问也是徒劳,反显得自家底气不足。
她按下翻腾心绪,谦敬道:“公公言重了,老身岂敢妄揣天意。家门浅薄,全赖陛下圣德庇佑,祖宗阴功积攒,侥幸得沐天恩,已是惶恐无地,战战兢兢,唯恐德行有亏,不能承此厚福。”
那太监听了,脸上那抹笑容倒是真切了两分,仿佛对贾母的识趣颇为满意,不再多言,只道:“老太君过谦了。旨意已宣,咱家这就回宫复命了。府上大喜,还请安心备嫁,静候礼部章程。”
“恭送公公。”贾母忙道。
待宣旨太监的仪仗彻底消失在朱门之外,下人们再按捺不住,丫鬟婆子们凑在一处低语,嘴角笑容怎么都收不拢,素日持重的管事们面上也透出红光,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喜意。
这泼天的富贵,做梦都不敢想的荣耀,竟落在了自家府里!
贾母抬手示意众人肃静,向王熙凤吩咐道:“凤丫头,玉儿如今身份不同了,再住在园里,与姐妹们一处,不合礼制。你即刻着手,将玉儿从潇湘馆挪出来。”
王熙凤心思转得飞快,这确是眼下第一桩要紧事。只是……
“老祖宗思虑得是,我这就去办。”她略一迟疑,眉心微蹙,“只是仓促之间,倒难想出一处既清净又合宜的院子。东边几处虽空着,却久未住人,收拾起来费工夫,且位置也偏了些,难免显得冷清。”
贾母早有计较,不假思索道:“就搬来我这荣庆堂。把东厢收拾出来,那里敞亮通透,离我也近,凡事便宜照应。一应摆设用度,都比照……比照最好的来,不可怠慢。”
她原想说“比照宫里”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只含糊带过。
王熙凤眼睛一亮,这安排再妥当不过!
林妹妹终究是孤女出身,如今骤居高位,难免有人会在她的教养上做文章。眼下挪到荣庆堂来,正可对外说是由外祖母亲自教导规矩,既显出国公府对天家礼数的敬重,又将人护在自己眼前,任谁也挑不出错处来。
她忙不迭应下:“是!老祖宗想得周全!我亲自带人去收拾,今日之内必定安置妥当,绝不让林妹妹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