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目光慈和,笑道:“惶恐什么?哀家说话直,好就是好,不好就是不好。”
黛玉一时不知如何接话,只抿唇一笑,由着太后打量。
太后看着她,忽然想起什么,眉头微微一蹙,问道:“今儿几时起的?”
黛玉微怔,答道:“寅时三刻便起了。”
太后听了,眉头蹙得更紧,掐指默算一回,又望了望窗外的天色,语气里已带了几分心疼:“寅时三刻起,折腾到这会子,岂不是到现在还没沾过吃的?”
黛玉忙道:“回娘娘,臣女不碍的……”
“什么不碍!”
太后不待她说完,便轻轻一摆手,语气里透着嗔怪,却满是慈爱。
“哀家在这宫里多少年了?那些个进宫的规矩,哀家岂能不知?立着、走着、跪着,一整套周全下来,便是哀家年轻那会儿,也早已是饥肠辘辘了。你们年轻孩子面皮薄,纵是饿了也羞于开口,哀家还不知道?”
说着,她也不待黛玉再辩,便朝外唤了一声:“来人!”
一名女官应声而入,垂手侍立。
太后吩咐道:“把那几样新上的点心端来,什么松子糖、玫瑰酥、云片糕,都拿来给林姑娘尝尝。”
女官领命而去。
黛玉忙要起身谢恩,却被太后按回榻沿:“跟哀家还讲这些虚礼?几样点心,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。”
见她依言坐定,太后方含笑续道:“你们苏杭那边的口味,哀家心里有数。当年先帝南巡,带回几样苏杭点心,哀家尝着喜欢,此后便常叫御膳房备着。”
说话间,女官已捧着一个雕漆攒盒进来,轻轻置于榻边小几之上。
盒盖揭开,里头齐齐整整列着几样点心,松子糖金黄透亮,玫瑰酥粉嫩生香,云片糕薄如蝉翼,余下几样黛玉叫不出名字的,亦是精巧玲珑,引人食欲。
太后拈起一块云片糕,递到黛玉面前:“尝尝这个。哀家记得,你们苏州那边叫它雪片糕。”
黛玉双手接过,低头咬了一口。
糕片入口即化,清甜绵软,一缕淡淡的糯米香在舌尖化开,正是幼时在姑苏常吃的味道。
她眸光微微一亮,那一点光亮,虽只是刹那,却被太后看在了眼里。
太后顿时眉开眼笑,凑近了问:“怎么样?哀家没说错罢?可还吃得惯?”
黛玉点了点头,轻声道:“好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