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一下午,季辞云都显得有几分神思不属。他目光频频飘向顾笙,好似欲言又止。
顾笙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,却也一时也难以断定,他究竟是在暗自吃味,还是单纯因目睹兄长与恩师之间过于亲昵的举止而无所适从。
以季辞云那般内敛守礼的性子,即便心中真有什么波澜,恐怕也绝不会轻易宣之于口。
上次,自己不过认为他暂时还不宜练习《鸣海》,他表面恭顺应下,背地里却练到十指破损流血。这小公子的心思九曲回肠,实在难以捉摸。
恩,他又在发呆了……
“公子?公子?”跪坐一旁的青研将一盏新沏的温茶轻轻奉到季辞云手边,小声唤道。
“恩?”季辞云这才回过神,唇边扯出一抹笑意,“何事?”
青研抿嘴一笑,低声道:“是顾师傅见您似是有些疲累了,特意让奴婢奉茶,请您歇息片刻呢。”
“哦……”季辞云眼神不自觉地再次悄悄瞥向顾笙,恰好对上她望来的目光,心头一跳,慌忙又垂下眼帘。
顾笙问:“季小公子今日似乎心事重重?可是遇到了什么疑难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季辞云摇头否认,他只是心中总觉得别扭,兄长与师傅不过寥寥数面之缘,如何就能这般轻易地芳心暗许?
虽说师傅品性高洁,才学出众,确是世间难寻的良师益友,但兄长身为季家长男,自幼受礼教熏陶,怎能如此不顾体统,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外女这般殷勤示好,甚至涂脂敷粉,行止轻浮?
若是他此举引得师傅心生鄙夷,误以为季家男子皆是这般不知自重之辈,那该如何是好?
想来,兄长与师傅相处时日尚短,两人之间应该并无足以令师傅倾心相待的深厚情谊才是。兴许师傅都不知道兄长的名字……
思绪及此,季辞云原本躁动不安的心竟奇异地稍稍安定了几分。
他抬眸望向顾笙,深叹了口气,解释道:“学生只是未曾想到兄长他会忽然过来……”
顾笙不以为意:“他此前不是也常来水榭陪伴你听课么?”
其实在她看来,季晚棠今日的举动实在有些鲁莽冒进。即便季辞云此前对自己真有些许朦胧好感,被他这般不管不顾地一搅和,怕是也要被吓退几分,不敢再往前了。
季辞云双手轻轻抚过琴弦,唇角努力牵起一抹温柔的浅笑:“兄长他总是担忧我独自跟随师傅习琴会感到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