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重纱幔在白象牙簟上映出拂动的影,枝叶婆娑,树影送来了满屋的阴阴翠润。
楚清漪翻动书页,面上却显出几分心不在焉来。珠帘轻动,眼见得秋兰走进,楚清漪犹自等了片刻方状似无意地问她:“书铺那可有何消息?”
见秋兰抿唇不语,楚清漪心中便自知了。她将书合了,唇角动了动,轻声道:“罢了。”
那秋兰却在这时从袖中摸出一封信来,存心笑说:“殿下你瞧,这是何物?”
楚清漪微讶,抬手将信拿了来,笑着嗔她:“你这丫头,全没半点规矩。”
秋兰浑不在意地说:“殿下可是一连等了几日了,且先别忙着训奴婢了。”
楚清漪还欲再说她几句,而那秋兰早已走到后边去了。她笑着摇了摇头,素手拆开信函——
长玉顿首再拜静海先生足下:
奉诵华笺,如聆清梵。先生以云鹤之姿,垂青于涧松,展缄之际,惶愧交并。承惠雄文,什袭拜观,竟夕忘寐。
昔贾生献策,非不知周灌之忌;韩非著文,岂未察李斯之谗?所以甘蹈危途者,所守者道,所重者义耳。今蒙东宫谬赏,俾参帷幄,惟当竭涓埃之诚,效刍荛之见。至若先生之誉,实非樗栎敢当,愿效史鱼尸谏,不令先生青眼误掷。
文已三复,谨书短章以和雅意,虽东施效颦,亦区区献曝之诚也。
专此布复,恭请台安。
长玉再顿首
熹平十九年六月廿六
回信简短,楚清漪一字字地读着,眉目柔和,良久方仔细折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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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阴覆绿,帘卷晴波。皱绿的池水中卷舒着数枝盈盈芙蕖,清婉婀娜。
晏星身着淡罗衣裳,闲闲倚坐在窗前的湘竹榻上,神色专注地在香囊上绣着并蒂莲纹样。莹润的红玉镯套在白净的腕上,在日色下显出几分绮丽来。
晴霜坐在绣墩上替晏星理丝线,寝屋内外只闻檐下铁马的声响。
晏星忽停下指间动作,凝神细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,笑着对晴霜道:“那两个丫头要来了。”
果不其然,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,屋外传来了两道极为轻快的声音——
“姐姐!”“晏姐姐!”
纱幔的影子被掀乱,程梦和晏瑶牵着手跑了进来。
“二小姐,程小姐。”晴霜起身行礼,含笑退了出去。
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