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醒,实在是一件可怕的事。
意识缓慢回拢,百般滋味渐次蔓延。一切的声音渺远又虚浮。
“云扬......哦,我想起来了。去华山时我去过那酒铺,确实见过一个沽酒的少年。”
“他同我提到过,他有一个哥哥,名叫云清。”
“他说过他有一个弟弟,擅使毒。”
感知愈加清晰起来,似是有人在说话。不止一个人,不陌生的声音。
“马车是我们下山之后雇的,那时车上并未有那封邀请贴。而唯一接近过马车的,只有云扬。”
“你瞧见他将邀请贴放进马车里的?”
“那时我在柜台会帐,并未瞧见他。”
“胡猜可不是个好习惯。”
“我虽不在,但是他就站在马车旁。”
“哈哈哈,千万莫要告诉我,他瞧见了那少年将邀请贴放进去。”
“他的鼻子很好。”
“哦?”
“每个人身上的味道各不相同,可说是独一无二。只是多数时会被一些身外之物的气味所掩盖,寻常人很难分辨得出,而一些野兽却轻易便寻得出猎物所在。他的鼻子,简直同野兽也差不了多少。一旦接近过他,除非将自己抽骨换血,脱一层皮,不然你在他面前,永远无所遁形,再如何隐藏都无用。”
“如此说,林尚瑧还真是留不得了。”
林尚瑧?!这三个字犹如兜头一瓢冰水,浇醒了闻痴。
听得那边铁链滑动之声,叶惭艰难地转过头,正与闻痴目光相接。
“大哥......”闻痴微微张着嘴,已是呆了,“大公子......”
“三弟。”叶惭勉强扯出一个笑。
林尚瑎努力回转过来:“闻痴,你怎样?!”
闻痴愣愣地瞧着他们:“尚瑎,他们......”
“他们......是来寻我们的。”
闻痴鼻子酸得厉害,眼睛一下子变得湿漉漉的。
叶惭只觉心腔很深的地方被狠狠抓了两下:“你这孩子,怎一见我便要哭?北疆十年也未将你这毛病磨去么?”
闻痴瞧了他们许久。万语千言,喷涌欲发,却是无语凝噎,一言难开。
叶惭的目光,一如曾经的轻柔与和暖。
闻痴闭了闭眼睛,将满眶滚烫生生憋了回去,五脏六腑如被烈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