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清珩脖子上的伤口其实不深,只是堪堪划破了皮肉,但架不住那位活阎王提着带血的枪、满眼赤红地杵在床边。几个老军医战战兢兢地给谢公子清洗了伤口,上了最好的进口消炎药和金疮药,又再三对天发誓绝对不会留下一丝疤痕,这才险险保住了自己脖子上的脑袋。
而凌曜自己那只被银刀割得深可见骨的右手,还在“滴答滴答”地往下淌血。
他突然觉得,跟这种听不懂人话的大老粗动气,纯粹是在降低自己的修养。
“大帅……”为首的老军医咽了口唾沫,硬着头皮道,“夫人这伤,再晚敷药半个时辰,估计就自己长好了。要不……老朽先给您缝两针?您这手再淌下去,人就要厥过去了……”
“闭上你的鸟嘴!”凌曜一脚踹在床腿上,疼得呲牙咧嘴还不忘逞强,“老子皮糙肉厚,流点血当排毒!没看见他脖子都红了一大片吗?!治他!今天他这皮要是破了一点相,老子毙了你们!”
谢清珩靠在床头,看着这个强词夺理的疯子,极其无语地闭上了眼睛。
于是,他选择了最决绝的抗议——绝食。
本以为这番兵荒马乱后,两人能稍微消停些。可谁也没想到,这位被软禁的谢家少爷真的一口水都不肯喝了。
大帅府主院的这扇雕花木门,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真正敞开过了。
江南的秋雨连绵不绝,顺着屋檐滴滴答答地砸在青石板上,平添了几分阴冷刺骨的寒意。主卧外,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士兵们穿着蓑衣,宛如一尊尊泥塑木雕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吱呀!”
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,两个端着朱漆托盘的丫鬟白着脸、低着头退了出来。托盘里的清蒸鲈鱼、血燕粥原封不动,早就凉透了,凝结着一层惨白的油脂。
前院书房内。
“哐当!”
凌曜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桌上的青瓷茶盏狠狠跳了一下,茶水四溢。
“一天了!整整一天一夜!”凌曜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怒雄狮,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他不吃老子府里的米,是真打算把自己活活饿死在那张床上吗?!”
张大林吓得浑身一哆嗦,赶紧把托盘放在一旁的茶几上,低声劝道:“大帅息怒。谢公子……毕竟是书香门第的娇贵出身,逢此大变,心里有气也是难免的。要不……属下带几个弟兄进去,强行把这粥给他灌下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