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黑松岭,漫山遍野的山花都开了,风里带着松针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。
营地的练兵场上,喊杀声震天。周明远带着独立团的弟兄们练拼刺,钢枪扎进草人里的动作干脆利落,经过大半年的血战,这些当初的伪军士兵,如今个个眼神里都带着军人的狠劲和家国的担当。另一侧,李二狗正带着徒弟们调试新改良的符炸包,时不时传来一声轰然炸响,惊得林子里的鸟雀扑棱棱飞起来,引来他一阵哈哈大笑。
清风道长坐在练兵场边的石凳上,带着十几个年轻的道术弟子画符,朱砂笔在黄纸上走得龙蛇飞舞,嘴里还念叨着驱邪口诀。经过这大半年的沉淀,这位茅山旁支的老道长,早已成了东北民间道术界的定海神针,连远在关内的道士都慕名来投奔。
营地最内侧的指挥所里,张云生正对着华北地图,指尖划过太行山的标记,眉头微蹙。桌上摊着华北抗联发来的加急电报,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,写满了危急:东瀛阴阳师带着黄泉影残余,配合日军华北方面军的生化部队,在太行山下连屠三村,抓了数百百姓炼尸,正面战场的国军部队拿这些邪祟毫无办法,节节败退。
“在想什么?”苏婉儿端着一碗热茶走过来,轻轻放在他手边,伸手抚平了他皱起的眉头,“还在想华北的事?”
张云生反手握住她的手,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,他笑了笑:“在想路线。我们三天后出发,走热河进察哈尔,再转道太行山,这条路最稳妥,就是要穿过几处日军的封锁线。”
苏婉儿挨着他坐下,指尖轻轻点在地图上:“我已经让周小玲带着情报组去摸封锁线的情况了,沿途的抗联同志会接应我们,不会出大问题。倒是你,别总绷着神经,东北的事我们扛过来了,华北的事,我们也一样能扛过去。”
这大半年并肩走过来,两人早已心意相通,一个眼神,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。从净心寺的生死之战,到这大半年的深山清剿,多少次险象环生,都是彼此陪着对方扛过来的,感情早已刻进了骨血里。
就在两人说话间,门外的哨兵突然高声通报:“报告队长!山下来了一队国民政府的人,带头的说是特派员陈先生,要见您!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有些意外。这位陈特派员,他们不是第一次打交道——当初伪满洲国还没垮台的时候,这位陈先生就代表国民政府来过一次东北,想收编他们的队伍,被张云生以“先打鬼子,不谈编制”给婉拒了。如今东北大局已定,他突然到访,怕是没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