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起头,目光直视林雍,不闪不避:“陛下,臣蒙圣恩,忝列状元,授翰林修撰,此乃殊荣。然臣读圣贤书,常思经世致用。方才殿试,陛下问及民为邦本,臣之所陈,也多为实务,恰是户部职能所在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道,声音愈发坚定:“臣恳请陛下,准臣不入翰林,转赴户部观政学习。臣愿从微末之事做起,以所学报效朝廷,以实务磨砺己身。此乃臣肺腑之言,望陛下成全。”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!
翰林院是储相之地,入翰林便是一只脚踏入了清流显贵的门槛,日后升迁之路远比六部官员顺畅光明。
主动放弃翰林修撰之位,请求去户部那等繁杂之地观政学习,简直闻所未闻!
徐秉文脸色变幻,几次欲言又止,他怎会不知道崔怀瑜此举是什么意思?可想起皇帝之前的态度,他最终只是冷哼一声,眼中尽是不识抬举的表情。其余官员也多是面面相觑,表示不解,或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。
珠帘后,林倾岚也怔住了。
她本以为这人会欣然受封,没想到竟有如此出人意料之举。去户部?她虽然不问政事,但她也知道翰林院的差事远比六部好做。她微微蹙眉,心中对这位少年的好奇又莫名的深了一点。
林雍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看着崔怀瑜。
皇帝不怒自威,崔怀瑜身旁的赵谦和王魏早已将额头深深地埋在地上,不敢多言。赵谦甚至还拉了拉崔怀瑜的衣襟,示意他不要再说了。
半晌后,林雍坐直了身子,饶有兴趣的看着崔怀瑜,开口了:“崔卿,先前徐次辅参了你一本,你可有话说?”
此话一出,全场官员更是兴致高涨的齐刷刷看向崔怀瑜,想看他作何解释。
崔怀瑜脸色未变,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,早已想好了说辞。他也知道,林策已经为他做的够多,他不愿再躲在林策身后做胆小怕事之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,跪直了身子:
“臣确为崔松之子,崔怀瑜。”
他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保和殿内,瞬间引起许多窃窃私语。
先前虽有徐秉文指认,但此刻由当事人亲口承认,这截然不同。
崔怀瑜目光坦荡地迎向朝臣,继续道:“两年前,臣父获罪,满门蒙难。臣侥幸逃脱,隐匿民间,苟活至今。然日夜灼心。臣父一生,清正自守,勤于王事,骤然获罪,臣身为人子,不信父会行悖逆之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