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食草草收场,郎君们先行离观,娘子们去侧厢房安歇。
灵华提灯走在前面引路,沈缨华瞧了一眼四周,见已无外人,问:“道长,我们兄妹随家父长住洛阳,久离故土,不知家乡近事,斋堂那位女居士提起的仙去的□□道长很有名吗?”
灵华撇撇嘴道:“她几年前来观中参学,平日里喜欢吹……讲道,信众颇多。”
沈缨华脱口而出:“你不喜欢她。”
灵华顿住脚步,连连否认:“施主您可莫要胡言,我只是与她不熟悉,并未交恶!各位今晚就住这三间,净房在院外右侧回廊尽头的小院。”说完便落荒而逃。
众人望着她仓皇的背影,面面相觑。虽说沈缨华单刀直入的问法过于直接,不过灵华的反应明显有些过激,看来这道观的水也不浅啊。
沈缨华郁闷不已,刚才阿玲不断叨叨让她侧面试探灵华,她为了证明自己有能耐,硬是反向操作,想要打灵华一个措手不及,哪知事与愿违,被阿玲疯狂嘲笑,满脑子都回荡某人极尽揶揄的笑声。
杨沅君安慰她:“打听消息得徐徐图之,不可操之过急,反正还有时间,今晚先好好休息。”
亥时,沈缨华忽感尿意袭来,睡眼惺忪起身,本想叫醒隔壁的玉露、含霜,脑海里又传来阿玲的声音。
“你都这么大了,上个厕所还要跟人手拉手啊!”
沈缨华只好嘴硬:“我只是刚才睡迷糊了,一时忘了灯在何处,结果就在那儿。”说罢点燃灯芯,掌灯向院门外走去。
吱—呀—
半阖的院门被推开大半,山风裹挟春寒的凉意穿堂而过,万籁寂静的夜晚,孤零零的火光在风中游荡。
沈缨华霎时打了个冷颤,困倦被赶走七分,一步一步走向回廊深处,身影一点一点被黑夜吞没。
回廊转角后有一条小径,两边有几座半人高的石灯笼,在不甚明亮的月夜中透出朦胧的烛光,尽头便是一处三墙合围的小院。
膀胱徘徊在爆炸边缘的沈缨华三步并作两步,将灯笼丢在净房的木门外,径直冲进去,畅快释放……
“终于舒坦了,早知道就不喝那一大碗粥了。”她嘀嘀咕咕起身,提上灯笼欲回房,一阵凉风袭来,灯笼的烛光忽明忽暗,地上的月光也越发黯淡。
今夜高悬的月亮像是久放的酥饼,时日久了,表面长出纠缠成团的菌丝,一丝一缕从月轮边缘渗出,彼此纠缠蠕动,光芒也不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