愿意参与的普通人。探测器放置在他们的卧室,持续监测睡眠和清醒状态下的脑电波特征,并与林原编写的算法试图关联的“本地量子真空涨落背景信号”进行比对。
数据处理中心是一台五年前的老型号超算节点,他通过校友关系以废铁价购入,自己更换了部分散热和存储模块。它日夜不停运行着他编写的“概率云拓扑演化模型”,将城市视为一个动态的、受意识活动影响的量子系统。
而一切的呈现,是占据整面东墙的由二十四块二手液晶屏拼接成的巨幅显示屏。屏幕上,以这座城市数字地图为底,实时渲染着一张不断流动、变幻的“集体意识-量子涨落关联拓扑图”。大多数时候,那幅图是平静而深邃的——一片代表量子基态的深海蓝色平面上,漂浮着星星点点的、微弱如萤火虫般的白色涟漪。这些涟漪遵循着可以预测的昼夜节律:深夜归于沉寂,清晨开始萌动,午间达到细密的高峰,傍晚则随着城市疲惫而舒缓。它们对应着这座城市百万人日常思绪的洪流——焦虑、期待、喜悦、悲伤、专注、走神——所有非定向的意识活动汇总成的背景噪音,在林原的模型里,被视为一种微弱的、弥散性的“观测压力”。
但七十二小时前,涟漪的形态开始发生系统性畸变。
林原终于站起身,久坐的腰椎发出轻微的抗议声。他三十七岁,但长期的伏案工作、睡眠不足和来自学术圈与家庭的双重压力,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沧桑许多。头发已过早地显出稀疏,鬓角有了清晰的白丝。眼镜后的双眼因长期凝视屏幕而布满血丝,却依然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亮。
他走到墙边,手指在触控区域滑动,调出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数据叠加层和动态演化序列。
变化是渐进而清晰的。最初,代表涟漪的白色光点开始向着城市西北角——靠近郊野公园的方向——缓慢移动、汇聚,仿佛被无形的引力牵引,形成了第一个隐约的同心圆结构。波纹的频率极低,周期大约为十五分钟一次,像某种巨兽缓慢而沉稳的脉搏。
接着,圆环开始不稳定。边缘出现细微的毛刺,继而扭曲、断裂,重新连接成更复杂的拓扑构型。林原启动了模型的“构型识别与比对库”。屏幕上跳出了分析结果:图案与数学中某些非欧几里得几何结构相似度持续升高——莫比乌斯环的扭结、克莱因瓶的自我贯穿路径、甚至出现了类似“三维空间中无法实现的周期性镶嵌”的片段。
自然界的量子涨落,即使在大尺度上产生干涉或共振图案,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