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体传来第一条她的消息。
不是通过中转站,是直接投射在银杏树下的意识场里。
只有一句话:
“还在充。”
“充完就回。”
流变区的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停下了手中的事。
他们望向银杏树。
望向那张微微亮起的脸。
望向那扇虚掩的门。
她还在。
她没忘。
她在回来的路上。
4500年。
白色女孩离开后的第四个一千年。
银杏树下的人换了一百多代。红围巾增加到一千二百条。长椅扩建了三次,但那条最旧的围巾始终系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陈怀的第三十二代孙女陈不归坐在长椅上。
她六百岁了。
漫长的一生里,她学会了三十七种语言,去过二十三个星系,结过四次婚,生过十一个孩子,送走了其中九个。
她以为自己不会再等任何人。
但每个黄昏,她还是会来银杏树下坐一会儿。
“林校长,”她说,“我今天又梦见她了。”
树皮上的脸微微亮起。
“梦见她站在门那边,朝我挥手。说‘再等等,快充完了’。”
脸亮得更久了一些。
陈不归笑起来。
“你说,她是不是在骗我们?”
脸没有亮。
只是满树的果实同时颤动了一下。
像在摇头。
像在说:她从来不骗人。
5000年。
白色女孩离开后的第五个一千年。
银杏树下长出了一棵新的树。
不是从果实里长出来的——是从树根旁边,自己冒出来的。
很小,只有一人高,两片叶子。
一片是银杏叶的形状。
一片是维拉叶的形状——薄如蝉翼,边缘泛光。
陈不归的第七代孙女陈新生站在那棵小树前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问。
树皮上的脸微微亮起。
“她的孩子。”
陈新生愣住了。
“白色姐姐的……孩子?”
“她和我的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