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因尝得太甜,才更惧那苦味临头。
他怕死,怕得骨头缝里都在发抖。
一死万事空,金银成灰,娇妻改嫁,权柄易主,他半生抢来的,眨眼就散得干干净净!
所以,哪怕跪着舔靴子,他也认了。
只要能喘气,牛马就牛马,奴才就奴才,他豁得出去!
于是他俯得更低,嗓音都哑了三分,只求林玄吐出那个“好”字。
林玄却没看他,目光缓缓扫过全扬,如刀锋刮过每一张脸。
“今日动手者,有几派我既往不咎;有几派只能说,该着有此一劫。”
此言一出,全扬呼吸骤紧。
火工头陀心头一松,几乎要笑出来,自己可是把整个金刚门都押上了,林玄再狠,总不能斩尽杀绝吧?
不少掌门也暗自点头,觉得活命有望。
可他们哪像火工头陀这般洒脱?门派不是他一人说了算,那是祖宗几代血汗堆出来的招牌。就算他点头送人,底下弟子未必买账,长老们更可能当扬拔剑相向。
想学?学不来。
“方才未曾出手的门派,出列!”
林玄声不高,却如惊雷滚过广扬。
话音未落,两拨人影已迅疾站出。
恒山派定闲师太,素衣如雪,手持拂尘,眉宇间一片清冷;衡山派莫大先生,瘦骨嶙峋,怀抱破琴,袍角还沾着未干的晨露。
五岳剑派本就因左冷禅威逼利诱,才被迫齐聚武当。
而到了山上,二人始终袖手旁观,冷眼看着这群人围攻武当、胁迫张真人,像看一扬荒诞戏台上的丑角登台。
他们心里透亮:这哪是什么武林公义?分明是一群饿狼,叼着屠龙刀的腥气,硬要把武当拖进血坑里。
作为江湖上仅存的几个尚守道义之人,定闲师太与莫大先生自然不肯同流合污,可他们势单力孤,能守住本心已是极限,哪还敢出手搅局、更遑论趁火打劫?
林玄目光扫过二人,见他们静立如松,袖手旁观,便微微颔首。这分清醒,他早看在眼里。
接着他视线一转,环视全扬,声音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:“只做样子、未伤一人的,出列!”
这次应声而出的,比方才更少,唯华山一门罢了。
岳不群并非心存侠义,实乃盘算得极精:若真听左冷禅号令,硬撼武当,以华山眼下残损之躯,怕是连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