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铁城外五十里,破庙。
大雪封山,寒风将破庙的半扇漏风木门吹得吱呀作响。
庙内生着一堆篝火。苏杰赤裸着布满血污和淤青的上半身,靠在残破的佛像基座上。他体内那股属于褚枭的“摧心罡”已经被陆飞白用精纯的剑气逼了出去,修罗不死身终于再次运转,缓慢地修复着断裂的肋骨和破碎的脏器。
“接着。”
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稳稳落入苏杰手中。
篝火旁,年仅十六岁的太白剑宗天才陆飞白,正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炭。他脱去了在褚枭面前那股锋芒毕露的剑仙气场,此刻看起来,就像个离家出走、洒脱不羁的游侠儿。
苏杰也不客气,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烈酒入喉如刀割,却瞬间化作一团暖流,滋养着干涸的经脉。
“好酒。”苏杰抹了抹嘴角,眼神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赞赏,“今天算我欠你一条命。我苏杰不爱欠人情,说吧,想要我干什么?”
他虽然狂,但不傻。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,一个素昧平生的绝顶天才,绝不会无缘无故地为了他去得罪一个手握重兵的大帅。
“痛快,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。”
陆飞白丢下树枝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目光清澈地看向苏杰:
“我救你,是因为我太白剑宗,最重‘根骨’与‘剑心’。你的骨头够硬,心性够狠,是块千百年难遇的璞玉。但……”
陆飞白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极其严肃,甚至带着一丝惋惜:
“你的路,走偏了。而且偏得离谱。”
苏杰眉头微皱,没有反驳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今天褚枭那一拳,确实把他打醒了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力气够大,肉身够硬,就能一力降十会?”
陆飞白伸出一根手指,指了指苏杰那犹如岩石般隆起的肌肉:
“你现在的身体,就像是一座塞满了生铁的火炉。极端的物理重量,赋予了你碾压同阶的破坏力。但这也成了你最大的枷锁。”
“真正的武道登顶,金刚境只是门槛。到了金刚境中期、后期,甚至之上的‘真罡境’、‘天象境’,讲究的是‘气机交感,借用天地之威’。”
“等到了真罡境才可成为一方宗师。现在的你我才算修炼入门而已。”
陆飞白并拢双指,随手向着庙外一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