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队不时接受盘查,一路上走走停停,夏令仪安静的坐在马车上,脸上还戴着面纱,全然一副寻常随队女眷的模样,半点不惹眼。
终于在傍晚时分进了木荣城,那夯土城被朔风磨得粗糙,四角角楼巍然立着,北辽的守卒身披皮甲、挎着弯刀,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辆入城的马车。
商队的幌子晃悠悠飘着,周围交织的吆喝声不时传来,夏令仪掀开车帘一角,目光从容掠过街景:宽阔的主街两侧多挂着绸缎、瓷器的幌子,也卖着风干牛羊肉、马奶酒,行人大多骑着马在街上穿梭。
除了服饰特色,略有不同,与代州倒也没有太大的差别。
队伍在一处院落前停下。
这院子从外头瞧着平平无奇,不显山不露水,一进里头却豁然开朗,庭院宽敞,布局雅致,倒像是专门用来接待贵客的隐秘居所。
夏令仪被下人引至一间厢房坐定,没过多久,便有一位辽地装束的大娘端着衣裙、香膏进来,伺候她梳洗更衣。
浴桶里注满温热的水,水汽氤氲。那大娘上前一步,便要动手为夏令仪解衣。
夏令仪淡淡抬眸看了她一眼,神色平静如常,“退下吧,我自己来。”
大娘被她眼神里那股莫名的威压慑得一怔,下意识躬身应道,“是。”
可转念一想上头的吩咐,又连忙堆起笑,小心翼翼劝道,“姑娘一路辛苦,还是让奴伺候您沐浴,也好松快松快。”
“不必。”夏令仪神色微冷,语气威严并无半分商量余地,“出去。”
大娘心里有些忐忑,却不敢冒犯,只好退了出来,在门口守着。
夏令仪沐浴更衣,换下了一身粗布衣裙,穿上衬衣衬裤后,又穿上了送来的月白衬银线的交领窄袖长袍,领口与袖口绣着细碎的卷草纹,既合北辽风尚,又不显张扬。腰间束一条同色织金腰带,不坠繁杂佩饰。
取了一支玉簪,松松挽成一个简洁的垂云髻,几缕碎发垂在腮边,显得几分柔婉。略施薄粉,轻点唇脂,再看镜中人,眉眼潋滟若秋波,看似温顺无害,唯有眼底是旁人无法窥探的不沾尘俗的淡漠。
整理妥当,她上前打开了门。
守在门外的大娘抬眼一望,当即怔在原地,心底暗自惊叹:果是倾世绝色,这般容姿,日后定然能深得贵人青睐。霎时便越发的恭谨,躬身垂首,礼数周全。
“姑娘这身装扮未免素淡了些,不如奴再为您添些珠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