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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们听得真真的。
那一声“我儿”,不是“殿下”,不是“大皇子”,是只有在至亲骨肉之间,才会在情急中,有如此脱口而出的称呼。
一个外臣之妻,一个与大皇子并无亲密往来的舅母,怎敢如此称呼皇子?
除非……
她们脑中都浮现了一个无比大胆的猜想,不禁遍体生寒,又隐隐有种目睹惊天秘闻揭开的颤栗感。
严秦氏自然也反应了过来。
僵硬地转过身子。
她看到了婆母严姚氏和修仪娘娘,面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眼中全是绝望。
谈笑声、白翎雀不安的扑腾与鸣叫声,春风拂过树梢花叶的沙沙声鸟鸣声,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抽空。
只剩下沉重的静默。
全完了。
严秦氏腿一软,直接瘫倒在地上,华丽的裙摆铺散开,像极了凋零的花。
“你……你胡叫什么?疯了不成?
来人,还不快把嫂嫂带下去,堵上她的嘴,莫要让她惊扰了太后娘娘和各位贵人。”
严修仪手指颤抖,厉声呵斥着。
她身边的宫女太监愣了一瞬,不自觉地看向太后,没一个人敢动。
宫中生存的本能告诉他们,眼前的局面,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奴婢能够插手的了。
严修仪见自己贴身宫人竟也迟疑不动,心中更慌。
急急转向太后,辩解道:
“嫂嫂她定是今日初次进宫,见了天家威仪,又见景宸险些落水,惊吓过度,以致心神错乱。
她平日里是极守规矩的......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只听“哐当”一声脆响!
放在太后手边的甜白瓷莲纹茶盏,被直直摔在了严修仪脚前不足三尺的砖地上,锋利的瓷片四溅开来,擦着她的脸颊飞过。
太后凤眸微凝:
“够了,哀家还没到老眼昏花、耳聋心盲的地步。
刚才廊下发生了什么,你的好嫂嫂喊了什么,又是如何情状,哀家看得清楚,听得也明白。
是不是惊吓过度……哀家心中自有分辨。
用不着你在这里,急着替她开脱,更用不着你来告诉哀家,该如何断事。”
这话已是极重的敲打。
几乎是指着鼻子说严修仪“此地无银三百两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