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给了他三个月,他用了三天。
第一天他吃药,没锁门,搪瓷缸放在台阶上把手朝她的方向。
第二天她去扎针,床头柜上的铜纽扣没动,金针袋也没动,他把两样东西并排摆着,像在站岗。
第三天早上她推开偏院门的时候闻到了药味。
他自己熬了药。
灶房的小药炉搬到了偏院里,炉子上药罐还冒着热气。
他坐在旁边用搪瓷缸舀了一碗,药汤黑得发亮,苦味能把人熏退三步。
端起来一口闷了。
搪瓷缸放下来的时候嘴角有一道药渍,他用手背擦了一下。
她站在门口看了他十秒。
“谁教你熬的?“
“沈老写的配伍方子上有火候和时辰。“
“你自己看的?“
“嗯。“
“看得懂?“
“看不懂的字查了字典。“
她走过去拿起药罐子闻了一下,药材配比是对的,火候稍微老了一点但不影响药效。
“以后火小一点,沸了之后转文火,别一直大火煮。“
“嗯。“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看方子的?“
“你走之后。“
“哪天?“
“你把铜纽扣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天晚上。“
那天晚上她关了灯看到偏院的灯亮着,不知道他在做什么。
他在查字典。
她在灶房里深呼吸了三次告诉自己别心软,他在偏院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啃沈鹤年的药方。
她从布包里拿出金针袋准备扎针。
“坐好,袖子卷上去。“
他卷袖子的时候她看到了他手腕内侧的青筋,比三天前淡了。
号脉,六十四。
三天前是六十八,降了四。
她的手指在他脉搏上停了五秒,跳动平稳有力,经脉在修复。
灵素草首剂的药效在持续释放,加上他自己按方案用药。
三个月的巩固期可能用不了那么久。
她扎完七针收针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手腕内侧,他的手指在她指尖上停了一下。
没握,只是碰了一下,像试探水温。
“脉搏多少?“
“六十四,比三天前降了四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