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抬起眼,正对上扶苏望向他的目光。
很温和,但嬴政看不懂里面藏着的情绪。
扶苏收回视线,用布垫着手,将煨鱼的陶罐从火上端下放在一旁。
灶火噼啪。
“你以前……在吕不韦带异人公子离开邯郸之前,那时日子应当好过些,可曾开蒙读书,或是习过武艺?”他问。
赵姬靠在榻上,闻言目光黯淡了一瞬,别过脸去,轻轻咳了两声。
嬴政放下陶碗,动作很沉稳,不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。
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,“学过一些,曾请过先生,教过识字,也粗粗讲过些《诗》《书》,武……跟着一位老门客比划过几下架势。”
扶苏面上不动声色,点点头:“可还记得那些字?《诗》《书》又读到何处?”
“记得一些。”
嬴政走到墙边,挪开一个破筐,从底下拿出一块边缘磨得光滑的陶片,又拾起一小截烧焦的细柴枝。
他走回来,就着地面一层薄薄的浮灰,用炭枝在陶片上慢慢划出几个字。
笔画稚嫩,结构却已有章法,透着一股认真劲。
是政和秦,还有一个笔画复杂的赵。
扶苏俯身看去。
嬴政指着那个赵字:“教习的先生说此乃赵之国名,我母亲便姓赵。”
他说完,抬眼看了看扶苏,黑眸沉静。
扶苏温声道:“写得很好,尤其是这个秦字,笔画繁多,你能写成这样很是不易。”
他伸出手,很自然的从嬴政手里接过那截炭枝。
“我教你写别的,可好?”
嬴政点了点头,往旁边挪了挪,给扶苏让出位置,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地面。
扶苏略一沉吟,用炭枝在秦字旁边,端端正正写下了一个苏字。
“这是我的名字,苏。”
他指着字,慢慢说,“山有扶苏,隰有荷华。扶苏是一种树木,枝叶繁茂,立于山间,苏则有复苏更生之意。”
他一边解释,一边观察着嬴政的反应。
嬴政看得很认真,小小的眉头微蹙,似乎在努力记忆笔画的顺序。
“你可会写自己的名字?”扶苏将炭枝递还给他。
嬴政接过,在政字旁边又慢慢写了一遍,比刚才那个更工整了些。
扶苏看着那两个并排的政与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