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碎的下摆被夜风卷起,猎猎作响。他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,那笑容在月光和血迹的映衬下,显出几分疲惫的讥诮,“见风转舵的本领,审时度势的眼光,晚辈是甘拜下风。方才生死一线不见人,此刻尘埃落定才现身,这‘扫地’的时机,拿捏得真是恰到好处。”
这话说得不客气,甚至带着赤裸裸的讽刺——你早干嘛去了?非要等我们拼个两败俱伤,差点同归于尽,你才施施然出来收拾残局?
慧明和尚闻言,非但不恼,反而“噗嗤”一声,如顽童恶作剧被抓现行般,低低笑了起来。那笑声起初压抑,继而放开,最后变成畅快的大笑,笑得他枯瘦的肩膀都在抖动,笑得那身破烂僧袍簌簌落灰。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路少侠,你这话……咳咳,说得在理,在理啊!”他好不容易止住笑,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,看向路人的眼神里,竟带着几分欣赏,“老衲确实……出来得晚了点。不过,若老衲出来早了,你又如何能逼出那‘血舞九天’?如何能见到这五头畜生的真正底细?又如何能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路人背上昏迷的柳叶身上,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某种深意:
“……如何能明白,有些东西,值得拼死守护?”
路人心中一凛,看向慧明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。这老和尚,话里有话。
慧明敛了笑容,神色郑重几分,朝前走了几步,离路人更近了些。夜风吹起他花白的须发,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,是罕见的严肃。
“路少侠,”他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,如重锤敲在人心上,“你方才所用之‘血阵’,全名‘血舞九天·舍身饲虎’,乃是上古禁阵。此法以童子或处子之血为引,强行点燃自身精元,引动天地间最暴烈的煞气,有摧山裂海之威。然……”
他目光如炬,盯着路人苍白脸上那抹不正常的潮红——那是强行催动禁术,气血逆冲的征兆:
“然此法有伤天和,更损根基。每一次动用,都是在燃烧寿元,磨损道基。寻常人用上一次,少则折寿十年,多则经脉寸断,沦为废人。你今日为救她,情急之下动用此阵,老衲理解这份情义。但日后……还望三思。”
他叹了口气,望向西边那轮将满的月,眼中闪过复杂情绪:
“有些路,一旦踏上,就回不了头。有些力量,借得越多,要还的……就越多。”
这话说得恳切,甚至带着一丝悲悯。路人心中那点因被“耍弄”而产生的怨气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