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府的大门重新打开时,已是正月廿五。
积雪未化,门楣上“御赐忠勇公府”的新匾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光。闻子胥的马车停在阶下,他没有下车,只掀起车帘一角,静静看着卫弛逸一步步走向那扇门。
卫弛逸的脚步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门内传来压抑的哭泣声,然后是慌乱的脚步声,卫夫人被两个侍女搀着,踉跄扑到门口。
“逸儿……我的逸儿!”
卫夫人一把抱住儿子,哭声再也压抑不住。这个在诏狱里挺了半个月不曾掉泪的妇人,此刻哭得浑身发抖,手指死死攥着卫弛逸的衣袖,像是怕一松手,儿子就会消失。
卫弛逸也红了眼眶,跪倒在地:“母亲……儿子不孝,让您受苦了。”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……”卫夫人颤抖着手抚摸儿子的脸,那上面还有未褪尽的青紫伤痕,“瘦了,瘦多了……”
母子二人抱头痛哭。门内的老仆、丫鬟也跪了一地,啜泣声此起彼伏。
闻子胥放下车帘,闭目靠在车厢内。他不敢看,卫家遭此劫难,也有他疏忽之责。
可不过片刻,车帘又被掀开。
卫夫人在卫弛逸的搀扶下,领着两个女儿和满府下人,齐刷刷跪在了马车前。
“闻相大恩,”卫夫人额头触地,声音哽咽却清晰,“卫家满门,没齿难忘。”
闻子胥怔了怔,终是下了车,上前虚扶:“夫人请起,本相不过是尽了本分。”
“于您是本分,于卫家却是再造之恩。”卫夫人不肯起,重重磕了三个头,才被搀起来。她看着闻子胥,眼中泪光未散,却透着武将家眷特有的坚毅:“妾身知道,往后卫家的路还长。逸儿……就拜托闻相了。”
这话里有托付,更有深意。
卫夫人那三个响头磕得实诚,青石砖上都有了印子。闻子胥看了卫弛逸一眼,后者朝他微微一笑。他于是道:“夫人放心。”
接着,闻子胥没再说什么虚言,只点了点头,便转身上了马车。卫弛逸跟了上去。
车轮碾过积雪,将卫府的悲欢与新生都留在了身后。
车厢里,卫弛逸看着闻子胥闭目养神的侧脸,忽然伸手,轻轻握住了他微凉的手。
“以后,我就跟着你了。”他说。
闻子胥睫毛颤了颤,没睁眼,却反手握紧了他。
马车驶入相府时,白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