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的余音还在梁间颤动。
光从国子监明伦堂的高窗斜切进来,把整个大堂分成明暗交错的格子。
堂外的青石路上已经站满了人——监生、助教、各部来办事的年轻官员,都不约而同地“路过”这里。
消息是昨夜悄悄传开的:
今天不只是女子斋考核,更是那位明博士第一次穿女式博士袍公开露面。
辰时正,堂门从里面推开。
考官们鱼贯而出。最后,那抹青色踏出门槛。
所有的低语声戛然而止。
明昭站在台阶上。
一身青色素缎博士袍,样式和男博士的一模一样,广袖收腰,领口严谨,但剪裁妥帖,衬出清瘦挺拔的身形。那是雨后初晴天空的颜色,没有刺绣,没有纹饰,只有下摆用同色丝线暗织了松竹纹样,走动时才有流光隐约浮动。
乌发用一根青玉簪全部束起,一丝不乱。
她抬手正了正簪子——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看清了,那双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不施粉黛,眉眼在晨光里清冽如新淬的青竹。
这不是他们见过的任何一种女子装束。它不柔媚,不华贵,甚至不带丝毫取悦的意味。
可它偏偏就站在那里,沉静、简朴、自持——像一柄收在朴素鞘中的名剑,鞘越素,越让人屏息想象剑锋出鞘时的光。
台阶下,一个年轻监生低声道:“原来……博士服可以这样穿。”
他身边的同窗死死盯着那抹青色,喉结滚动,说不出话。
后排几个助教交换着眼神——惊愕,审视,更多的是被猝然击中的震动。
他们读过她的策论,听过她掀翻漕船的传闻,却从没想过,当她真正以“博士”的身份站在这片属于男子的学宫里时,会是这般模样。
不是闯入,而是站立。
理所当然,却石破天惊。
明昭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。
那目光里没有挑衅,也没有怯懦,只有一种专注于正事的沉静——好像周围所有的注视、所有的暗涌,都和她此刻要做的事无关。
她微微侧身,对堂内说:“请考生入列。”
女考生们鱼贯而出,在她身后整齐站定。她们衣着朴素,背脊却挺得笔直,眼睛清亮如洗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。
明昭领着她们,穿过那片寂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