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灶后,沈沅一直住在禅院没有回家。
腊月二十七,酉时二刻。
慈云寺后禅院的雪地上,谢寻踩出一串新鲜的脚印。
他在第三间禅房门前停下,叩门的节奏很特别——两重一轻,停顿,再一重。
门立刻开了条缝。
沈沅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苍白。
她侧身让他进去,随即关紧房门,还落了闩。
禅房很小,只有一榻一桌两椅。
桌上摊着几本泛黄的账册,烛台里的蜡泪堆得很高。
炭盆烧得正旺,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燃烧的焦香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。
“你受伤了?”谢寻皱眉。
“小风寒,不碍事。”
沈沅用帕子掩口轻咳两声,走到桌边,“王腾的账册,我从户部档库‘借’出来了。”
她将最上面那本推到他面前。
谢寻翻开,烛光下,密密麻麻的条目映入眼帘。
他的目光在几行数字上停住:“腊月二十至廿六,武库司报损甲胄八百领、弓弩三百副、腰刀五百柄——理由全是‘转运途中遭劫’?”
“同一伙贼人,七日内劫了三次兵部的军械押运。”
沈沅冷笑,“京畿治安已败坏至此,该问罪的难道不是五城兵马司?”
“押运路线谁定的?”
“兵部车驾司。”
沈沅翻开另一本册子,“但每次改路线的批文,都有王腾的副署。更巧的是——”她指尖点在一行小字上,“三次‘遭劫’的地点,都在北郊黑松林一带,离蓟州卫的驻防区不到十里。”
谢寻眼神一冷。
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两人同时噤声。
沈沅迅速将账册拢到桌下,谢寻闪身贴近门边,手按在腰间短刀的刀柄上。
脚步声在门外停了停,又渐渐远去——是巡夜的僧人。
“这里不能久留。”
谢寻低声道,“郑夫人虽然这几日没来,但寺里未必没有她的眼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沅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得极小的舆图,在桌上摊开,“你看这个。”
舆图上标注着十几个红点,从京城一直延伸到北境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如眉一路从北疆画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