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兰仪这身衣服实在惹人眼目,那料子底色是青蓝色,看着沉闷,上面却用金线织满了缠枝牡丹,她从外往里进,随着步伐,金线愈发熠熠生辉,叫人挪不开眼睛。
李锦絮那本来还算得体的笑,这会实在维持不住,硬生生僵硬在了嘴角。
沈谏渊带回家的衣服,她喜欢,她穿不上,想着就算是穿,也是给家里的公公婆婆穿,可这回怎么就到了他那个表妹的身上呢?
施兰仪平日擅长同人交际往来,同京城贵妇贵女们来往相熟,见她来了,有人打趣道:“施小姐这身衣裳好贵气,叫人看了都挪不动眼。”
妆花不少见,这种衣裳,家世尤其显赫之人才穿,要么父亲出息,要么丈夫出息,要么自己出息,否则像她们这年龄段的人,通常是穿不上。
施兰仪穿这身来,真是好出风头。
施兰仪笑笑,道:“也不是自己的本事,前些时日去姨娘家,姨娘他们高兴,将这衣服赠给了我。”
众人都心知肚明这衣服是哪里来的,姨娘家?她姨娘不就是那个侯夫人吗,这表哥挣了功名,得了赏赐,好东西倒是赠给了表妹。
妆花,这好东西,家里的夫人有穿上吗?
那些人的视线又不自觉落在一旁李锦絮的身上。
平日里头看不惯李锦絮的人多了个去,她出身一般,却嫁了京城最杰出的公子,想当初这沈小侯爷是多少人的春闺梦里人,都说生子当如沈容行,嫁女又何尝不是。
在沈谏渊成婚之前,这些话只是人的饭后闲谈,说了听趣,但自他成婚之后,大家才发现这些闲话果真不假。
大户人家的公子没少纳妾,沈谏渊却不沾花惹草,反倒醉心公务,成婚一年多了也只一房正妻,人生得俊俏不说,且又一心一意不作妖,有这样的人在前,那些贵妇少女扭头又看看自家的丈夫,长得不说人模人样,怎么心思还这么多呢?这样子一比,怎么都不是些滋味。
大家都是些高门子女,也不觉自己落于人后,李锦絮配得上那样的天仙,她们凭什么就配不上呢?可事已至此,眼巴巴看着,只能心里头发酸了。
不过,如人饮水冷暖自知,李锦絮那桩婚事,究竟痛快不痛快,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。
她们看看施兰仪,又看看李锦絮,眼神带了些许不掩饰的幸灾乐祸。
不知道是哪个不知事的人问出口,“这料子是小侯爷前些时日在宫里头得的赏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