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吉月给她送晚膳,李锦絮问她,沈谏渊怎么还没回来,吉月红着眼睛说,小侯爷和夫人去了施家。
沈谏渊这会应当在施家吧,他不会来,李锦絮扭头看,来的是老夫人身边的人,说要带她过去。
李锦絮身上的衣服早些在进祠堂前就已经换洗过了,只是脸上还有些污渍去不掉,脖子上有些指甲的抓痕,她起了身,整理了一下形容,便跟着去见老夫人了。
老夫人住在沈家大宅一处片偏僻的庭院中,早年间老侯爷还活着的时候,他们一同住在堂屋,后来老侯爷走了,她年岁渐大,喜欢清净,便搬去别的院子,安静适合礼佛。
李锦絮被带去见老夫人的时候,她正闭着眼睛坐在主位上捻着佛珠,口中还念念叨叨着什么。
李锦絮听了一嘴,像是在念经。
沈老夫人头发虽已花白,却梳得一丝不苟,银丝裹在脑后绾成光洁的圆髻,只簪着一根简单的紫檀木簪。
一直到老夫人睁开了眼,李锦絮才开口唤她,“祖母。”
许是因为她生得比较慈眉善目,李锦絮并不怎么怕她。
老夫人的脸上都是些细细的纹路,眼窝凹陷,看向人的时候,无悲无喜,她问她,“今个儿你同泽哥儿媳妇打起来了?”
李锦絮本想说,是她们先欺负她的,但是想了想,这些事情老夫人应当都知道,她这会既喊她来,心里面定是有自己的一杆秤。怕她这会若是多说了,反倒是要惹她不喜。
李锦絮“嗯”了一声,便是应下。
老夫人道:“你这会同从前比,安稳了许多,我听人说了下午的事情,知道若非是简氏主动招惹你,你应当也不会动手。可既是都动手了,那这件事情就分不出简单的对错了。”
她又说,“你又知我为何叫你来?”
李锦絮闷着脑袋,说不知。
她有点不明白她的意思,既是分不出对错了,喊她来又是何意?是训她还是如何?
老夫人道:“泽哥儿既将他媳妇带走了,那断然没有留你一个人继续在里面罚跪的道理。”
既都说有错,那要罚也是一视同仁,没道理一个人走了,另外一个还跪着。
李锦絮听到这话之后,晃神片刻,嘴唇张合不知该说些什么,最后只能道:“祖母仁厚。”
老夫人听到这话,不置可否,只是反问李锦絮,“今日他没来接你,你可怨恨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