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灵十六岁,父亲卢樊便常感慨“吾家有女初长成”,急着想给女儿定一门好亲事。崔、李、郑、王几家的郎君,卢樊挨个打探,奈何卢灵十分挑剔,不仅要求品貌端庄,还要求郎君身心清白。
长安狎妓成风,高门子弟们又多纨绔,好看又干净的郎君,打着灯笼也是难找。
就在卢樊一筹莫展之际,皇帝的季弟岐王,为他作媒说了件婚事。
对方是越王独子,年方十七,才貌、品行都极为出色,就是有些随性。
卢樊一听是越王世子,哪里顾及其他。况且是岐王牵线,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,忙与对方约好日子,让卢灵拾掇拾掇,与世子相看。
继室甄夫人得知这个消息,却远不及卢樊高兴。
“郎主,那可是王公,不是咱们家敢肖想的。”
“纵然是王公,可我范阳卢氏百年氏族,如何配不上?”
梅氏虽是杭州名门,却远不及五姓七望的影响力大。况且如今的越王乃是袭爵,老越王虽功炳千秋,现今的越王却只知道闲云野鹤。
到了相看这日,卢樊自己也拾掇得十分精神,前往华严寺会见世子之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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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灵坐在石头上,用草编着蚂蚱。
当初她与梅逢相亲失败,实乃自己的一手策划。
但卢灵后来总结,甄夫人和卢柔也贡献了汗马功劳。
长安上流阶层人尽皆知,越王世子尤爱山水,时常带着家仆去曲江边闲钓,意趣与其他贵族郎君不同。
他不关心政事,更不喜欢花天酒地,只是随性而为,与世无争,只想过好自己的神仙日子。虽然闲散,却也是纨绔子弟中的清流。
甄夫人每天都在她耳边念叨:
“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,嫁人合该嫁有乌纱帽的,像那越王世子,每日游山玩水,无心仕途,日后门庭没落,你跟着他可要吃尽苦头啊!”
卢灵真诚发问:“可他是世子,跟他能有什么苦头呢?”
“不从政事,哪里还能保得住王公之位?他家呀,恐怕到他这一代也就到头了。
“母亲跟你说掏心窝子的话,这种王公贵胄,最是嫁不得的。前些年杜相公的女儿,便是嫁给了冀王为妻,头年两人还相敬如宾,王妃有孕后王爷就开始去平康坊寻妓,王妃气不过要管,被王爷打得差点毁了容呢!”
卢柔也说:“我听国子监的姐妹们说,梅世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