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很多次。
胡教授原先就是教授,落实政策后直接退休,每月退休金一百二。
她自己也是老教师,一月一百零五。两个人加起来,一个月二百二十五块。
这收入在1982年,已经算稳当、体面了。
可架不住要出国、要路费。
两个人省吃俭用一辈子,攒下的那点钱,全花在给小芳买衣裳、买书本上了。
按政策,他们被耽误这么多年,落实政策后是有一次性补助的。
一人五千,两个人加起来,整整一万块。
只是这笔钱,还在走程序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落到手里。
老太太把本子合上,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摸了两下,又放回原处。
到这会儿,张小米和二大爷才算彻底明白。
这老两口不是不想卖房子,是急着用钱出国,可读书人的体面,又让他们开不了口哭穷。
宁可自己憋着,也不肯多说半个难字。
二大爷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,话里带着分寸:
“老胡,咱们不是外人。小芳的收养手续,还是我跟小米妈跑前跑后帮你们办的。”
“这份人情,我们不拿出来说。”
“小米他爹当年跟你们是同事,一个教研室坐了多少年?”
“现在小米有心,想接下这个院子,你就给个实在价。别藏着掖着的,咱们不兴那个。”
胡教授夫妇心里早就记着二大爷的情,如今又是故人的孩子,哪里还好意思漫天要价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好意思直说——他们私底下早就商量好了,只要有人肯出七八千,这院子就出手。
七八千块,够他们买三张机票,剩下的钱带到新加坡,也能撑一阵子。
张小米看着二老那欲言又止的模样,心里哪能不明白。
老太太那件洗得发白的褂子,老先生那副缠了又缠的眼镜,本子里夹着的那几张翻得起了毛边的单据——他全都看在眼里。
这房子他要,但不能占这样人的便宜,更不能让两个老人为了这点钱,连句实在话都说不出口。
没多废话。
他直接从随身的包里,拿出一沓用橡皮筋捆得整整齐齐的钞票,轻轻放在擦得干干净净的木桌上。
整整一万美金。
那沓钱在午后的阳光底下,泛着淡淡的光,崭新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