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膳时,苏景耀几乎没动几口。白日里在射圃被陈子默那一番金光晃得眼疼,如今再想起那排金箭,他便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那二十支金箭被整整齐齐摆在兵器架上,金灿灿一片,看起来气派得很,除此之外,一无是处。
锦素倒是做主替他收好了,她叫人取了锦盒,将那二十支金箭一根根摆进去,又亲自锁进柜子里,这东西一根就顶她卖不少纸呢!
晚膳过后,锦素照例陪着苏景耀批折子。
近日阴雨连绵,天黑得格外早,不过酉时刚过,殿外便已经暗沉下来。
静辰殿里点起了许多烛火,铜灯一盏一盏排开,火苗轻轻摇曳,将整座大殿映得亮如白昼。
只是烛芯烧得快,宫人们提着小剪子来回走动,不时剪去一截焦黑的灯芯。
雨声敲在殿檐与廊下,一滴一滴落下来,听得人心里发闷。
照理说,这样连日的阴雨,外头各地应当有不少灾情,可那些折子却根本递不到苏景耀案前,送来的依旧是那些马屁贴。苏景耀翻着翻着便有些心烦,索性也不细读,只拿印章一个个盖下去。
偶尔抬头时,他又看见锦素坐在旁边的桌案前,低着头写写画画。她往日并不爱写字,近日却似乎格外勤快。烛火照在她侧脸上,轮廓温和,神情安静。
苏景耀一边给折子盖章,一边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看,等到桌案上的折子批得差不多了,这才慢慢起身。
戌时,苏景耀摆驾回天宸殿。
经过一整日的熏香与炭火炙烤,寝殿内早已没有了清晨的血腥味,地面干燥,空气中只剩下淡淡的沉香气。
锦素吩咐宫人备水,很快浴桶便被抬了进来,一桶桶热水倒进去,白雾般的水汽腾起,将整个内殿都笼在一层湿润的雾气里。
苏景耀解衣入浴,整个人躺进水中,锦素则站在他身后替他捏肩搓背。
她在宫中这些年,早已熟悉苏景耀的习惯,手上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。苏景耀的筋骨其实练得不差,虽不如陈子默那般天生蛮力,却也结实匀称。
锦素一边替他按肩,一边舒展他背上的筋络,也不知过了多久,她的手腕都微微发酸了,苏景耀这才懒洋洋地开口叫停。
他靠在浴桶边缘,水汽蒸腾,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疲倦。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开口道:“阿素,今日给朕读读《春墙记》。”
锦素微微一顿,却还是温声应道:“是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