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家之事来得突兀,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便传遍京中,打得众人措手不及。表面看去,乔家不过一介商贾,门第不显,家中亦无人在朝为官,最高不过是宁阳侯夫人出身乔氏,似乎并不值得如此动荡,可让朝中人心惶惶的是其中看不见却却盘根错节的银钱往来。
乔家身为皇商,多年经营,所赚取的银钱早已流入京中诸多世家门庭之中,表面是买卖往来,实则是权利纠缠,牵一发而动全身,如今乔家骤然被抄,难免会让诸多世家心中不安。
即便乔家背后隐隐牵着太后与摄政王的关系,可牵扯到谋害皇上,也无人敢在明面上有所表现,朝中风向微妙,各家自保尚且不及,更遑论替他人出头。凡是与乔家有过往来的,无论深浅,此刻皆如临大敌,纷纷忙着撇清干系,生怕稍有迟疑,便被人顺势扣上一顶同谋的帽子。
一时间,京中风声鹤唳。
原本围绕着百花宴魁首与奉香使之位的种种暗流,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之中,反倒被压了下去。那些先前暗中筹谋,各怀心思的人,此刻皆顾不得再去争。
待这一切风波渐渐落定,百花宴已过第十日。皇家祭祀礼案之上,奉香使的人选终于尘埃落定,明觉寺递来的册子中,锦素的名字清晰落于其上,事成定局,已不可更改。
苏景曜将册子展开,指尖停在那一行名字上,目光略微停留了片刻,唇角隐隐带了几分难得的松快与满意。
锦素站在一旁,也看了一眼那行字。她的神情并无明显波动,只是眉眼之间淡淡的,既无喜色,也无明显抗拒。
苏景曜看在眼里,终究还是开了口,语气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随意:“这奉香使也未必全是坏处。你往年不是总要盯着奉仪局那边教导礼仪,还得担心选出来的人在祭祀大典上出差错,与其费心盯着别人,不如自己来做,反倒省心。”
他目光却落在她脸上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在意。他知道她不愿意,便也只能找些让她能接受的由头。
锦素想了想,苏景曜这话说得也有理,奉仪局本就是她掌下六局之一,宫中礼仪皆由此而出,上至皇家祭祀,下至百官朝仪,任何一处差错都可能牵动极大后果。祈泽祭更是重中之重,往年她也需亲自盯着每一道流程,连奉香使的一举一动都要反复推演,以免在大典之上出岔子。
她往年这个时候也是极为谨慎,如今想来确实也不全是坏处。
她沉默了一瞬,未曾应声,只是将目光从册子上移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