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来得突然,像是平静的水面被砸进一块石头——脚步声,马蹄声,呵斥声,还有孩子的哭声,混在一起,由远及近。
褚秋水见状,忙把孩子们都安排到安全的地方。卫寒苍也严肃起来,准备跟着褚秋水朝村口望去。
周围村民们也听到了那声音,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。
妇人们抱起孩子,匆匆往屋里躲。老人们低下头,佝偻着背,装作什么都没听见。就连那些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孩子,也被大人一把拽进屋里,门板砰地关上。
刚才还热闹的村口,瞬间安静得像座坟墓。
只有那嘈杂声越来越近。
片刻后,一队人马出现在村口。
打头的是个年轻女子,骑着一匹枣红马,一身劲装,腰间佩剑,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度。
只是她握缰绳的手势略显生疏,坐姿也过于板正,眼中还明显闪烁着新奇的光芒。
她身后跟着十几个兵卒,个个挎刀,面无表情。
那女子勒住马,目光扫过村子,发现无人在外迎接。她微微皱眉后,才吩咐身旁的随行官了几句话。
“这个月的盐怎么还没送去?”
盐?是官府来征盐的?
随行官打开门,一个老人颤颤巍巍地从屋里走出来,正是周伯。
他躬着身子,脸上堆着讨好的笑:“回……回禀大人,这个月实在……实在是凑不齐……”
“凑不齐?”那女子眉毛一挑,“上个月就欠着,这个月还说凑不齐?你们当——”
她顿了顿,似乎在回忆什么,然后飞快地接上:“——当苏眦的律法是摆设?”
周伯扑通一声跪下了。
“大人息怒,大人息怒!实在是村里没有盐了,我们自己都……”
“没有盐?”那女子微微倾身,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,“怎么会没有盐?王庭每月征盐都有过计算,保证每户都有盐用,账目上一清二楚。你们若是没领到,该去上报才是。”
周伯愣住了,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
褚秋水在一旁听着,眉头渐渐皱了起来。
这姑娘……怎么说话像个书呆子?
那女子见周伯不说话,便挥了挥手,身后的兵卒立刻冲进村子,挨家挨户踹开门,翻箱倒柜地搜了起来。
哭声、求饶声、东西摔碎的声音,瞬间响成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