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件棉袄的袖口,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“凶手抓住了吗?”她抬起头,眼睛直直地看着姚真真一脸期待:“张家那个小伙,认罪了吗?他说我们小慧的消息了吗?”
姚真真的心揪了一下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,但这些话到了嘴边,全都卡在喉咙里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她不忍心说实话,不忍心告诉这个老人这么多年,她都是在错误的方向里等待。
厉珩开口了。
“张康应该不是凶手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有些超越人情世故的冷漠:“案情需要重新分析调查。”
姚真真转头看他。
他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冷,下颌线绷得很紧,但那双眼睛看着马婶的时候,里面有一种柔软却坚定的光,明明知道自己带来的是坏消息,明明知道事实会伤人,明明知道或许对方会迁怒于自己,但马婶有权知道真相。
马婶没有说话。
吧嗒吧嗒。
眼泪落在衣服上的声音。
她低下头任由眼泪坠落,手指继续摩挲那件棉袄的袖口。灯光照在她的白发上,每一根都亮得刺眼。她沉默了很久,久到姚真真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。
“没有别的线索了。”眼泪停止,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:“时间太久了,我太老了,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。””
姚真真忽然闻到一阵香味。
很淡,很轻,之前从来没有在马婶家里闻到过的。
她吸了吸鼻子,顺着味道走出堂屋,眼神落在院子里光亮的厨房。顺着门缝可以看到里面灶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香炉,三支长稥是刚刚点上的,烟雾渺渺。
“马婶,这是什么味道?”
马婶的目光跟着她往厨房看了一眼,然后收回来。
“祭奠我儿子的。”她蹒跚走出堂屋,端起香炉,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今天是他生日,我想他了。”
姚真真的鼻子忽然酸了。
马婶提起儿子的时候,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。她的腰板挺直了一些,眼睛里有了光,嘴角甚至微微翘起来,就连话也比之前多了。
“我儿子,可好了。”她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暖洋洋的东西,脸上也堆着笑:“从小就懂事,知道心疼人。我身体不好,他放学回来就帮我干活,挑水劈柴喂鸡,什么都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