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真菰和健太离开的十天后,音叶开始计算日子了。
她没有再问爷爷,也没问锖兔,她只是每天练完动作之后,坐在溪边那块石头上,看着水流往下游去。有时候看着看着,就看到真菰站在同样的地方,回头冲她笑的样子,但是等她靠近,却只有潺潺流水的小溪。
音叶内心很不安,但是她没有再向人问过一句。
与此同时,被她忽略的小事也开始被注意到了。爷爷的话变少了,吃饭的时候,他坐在那儿,筷子动得很慢,好像在想着什么别的事,有时候音叶喊他,他要愣一下才反应过来。
还有一件事:爷爷开始往山下跑了。
以前需要下山买生活品,爷爷都是让健太和锖兔代劳,自己下山的次数屈指可数。现在哪怕健太还没回来,也可以让锖兔下山去镇上买东西,可是他并没有。
最近这小半个月里,他下了三次山,每次都是走的时间都不固定,但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东西——米、盐还有一些和果子糕点。
可是音叶发现,他下山的日子,总是鎹鸦飞来的日子相吻合,路过自己的时候,她还能闻到爷爷身上散发着独属于寺庙的檀香味。
鳞泷音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但是她没问,她也不知道怎么问。
……
音叶躲在被子里,两个人盖的被子盖在她一个小孩的身上显得格外的厚重,意识模糊时,她感觉有一双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,像是在哄她入睡一样。
这一夜音叶睡得格外的香。
天刚蒙蒙亮,雾气还没散,院子里那根木头湿漉漉的。音叶穿好衣服,蹑手蹑脚地走出屋子,她想趁着爷爷没起来,先去空地上练一会儿。
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,她听见里面有些动静,下意识地,音叶走进了些,将耳朵贴在门缝,是爷爷在说话,声音很低,听不清说什么。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,像是纸互相摩擦发出的声音。
音叶站在门外,没有走开。
门被她偷偷打开了一条缝。
鳞泷左近次站在门里,背对着她,他面前是一个小小的木匣,放在柜子最上层,如果不是今天看到,音叶从来不知道原来柜子上面还有一个木匣。
爷爷伸出手,将桌子上的纸放回木匣,音叶这次看清了那是什么,一封信。
爷爷低头看着又看了一会儿这封信,就把信折起来,放回木匣里,把木匣重新放回柜子最上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