扭曲的幻象如潮水般向音叶涌来,激得她险些站不住脚。她感受到大脑中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翻看她的记忆,逼着她去面对最不想回忆的过去。
雾霭笼罩着整座山,山后的竹林空荡荡的,一阵疾风吹过,竹叶之间摩挲出细碎的声响。
……是狭雾山的那片竹林。
雾气中隐约传来低语声,她循着声音望过去,下意识地把手中的日轮刀握紧了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是一个极其熟悉的面孔,五官与音叶有几分相似之处,深棕色的头发披在脑后,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颊边,她也没有伸手去拨。年岁看起来倒比音叶大很多,她怀里抱着一个被包单裹起来的婴儿,正熟睡着。
音叶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她很快就明白过来,这个人大概是她的母亲,从骨血深处涌上来的熟悉感是骗不了人的。
很快,她的猜测得到了证实,鳞泷左近次从小屋里走出来,模样比现在要年轻许多,额头上还没有那么多皱纹,显得整个人比音叶记忆中的样子更加温柔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里衣,外衫随意地搭在肩上,显然是匆忙出来的。
穿着菖蒲纹羽织的女性上前一步,音叶这才看清母亲的全貌。她的羽织下摆沾着泥点,草履的绑带也松了一根,像是赶了很远的路,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在鳞泷左近次的怀里。
婴儿在交接的瞬间微微动了动,却并未醒来,似乎对这趟颠簸的旅途浑然不觉。鳞泷左近次低头看着怀中小小的生命,那张皱巴巴的小脸还没有长开,却已隐隐能看出几分与她母亲相似的模样。
“弥青,这孩子……叫什么名字?”鳞泷左近次轻声问道,声音里带着一种年长者特有的沉稳与温柔,他一只手托着婴儿的后脑,动作还有些生疏。
“音叶,”被叫作弥青的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些,像是怕惊扰了孩子的安眠,“她叫音叶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女儿的脸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那双与音叶极为相似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,最终都化作了一种近乎残忍的克制。
鳞泷左近次抬眼看向弥青,沉默片刻后问道:“你真的想好了?”
弥青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,攥紧了羽织的袖口。
“我没有别的选择,”她开口,“他那边……鬼杀队的研究到了最关键的时候,他走不开,也不该被分心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鳞泷怀中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