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，两个人如梦初醒。
音叶的指尖刚从义勇掌心滑出半寸，就被他不轻不重地握住了。她抬眼看他，义勇的侧脸看不出什么表情，深蓝色的眼睛平静地落在锖兔身上。
锖兔站在院子门口，唇线抿成一条直线，像是在用力压着什么。那双眼睛里分明有东西在翻涌，却找不出任何理由开口。
义勇松开音叶的手，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捏了一下，带着暗示的意味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经过锖兔身边时脚步未停，只留下一句：“你们需要好好聊聊。”
木屐踏在缘侧上的声音渐渐远去。
音叶目送他的背影穿过庭院，消失在缘侧，她听见义勇房间的那扇门被拉开又合上，昏黄的灯光从窗缝后漏出来，才收回视线，慢慢转向还站在原地的锖兔。
院子里安静得厉害。
锖兔脸上没什么血色，原本就是偏白皙的肤色，此刻在月光下更显得苍白。
侧脸的疤痕从耳根一路延伸到嘴角，那条凸起的纹路在光影交错中格外醒目。他的银紫色眼睛此刻暗沉沉的，看不见底也看不见光。
锖兔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，无论如何都要和音叶好好聊聊那天的争吵。他愿意让步，也想让音叶更开心，因为他喜欢她，所以事情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算了。
在回来的路上，锖兔甚至已经在心里把想说的话过了好几遍，把那些倔强的、尖锐的棱角都磨平，只剩下柔软而诚恳的话语。
可他还没踏进院子，就看见两个人依偎在一起。音叶的头埋在义勇的锁骨处，那个姿势太过亲密，动作缱绻。
锖兔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变得酸涨涨的，像被人攥住了心脏，用力又毫不留情地拧了一下。
他快步走过去，拉开门的瞬间，听见自己佯装平静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——“你们在干什么？”
而现在义勇已经回房间了，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。音叶坐在摇椅里，肩上还披着义勇的那件绯红色的羽织。
棕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，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颊旁边，她的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，那件羽织太大了，裹在她身上像一件斗篷，绯红的颜色衬得她整个人愈发显得单薄。
锖兔忽然觉得自己心里那些翻涌的、拧巴的情绪沉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钝钝的酸涩感，一直从胸口蔓延到喉咙。
他咽下喉咙里酸涨的感受，往前走了两步，在音叶面前站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