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抬眼,崔未雪便能窥见柳惜翠练字的模样。
她写字还算认真,腰杆挺得笔直,脑袋朝一侧,像只认真捕食的麻雀。
崔未雪笔尖蘸了墨,收回视线,继续查看卷宗。
柳惜翠很快就练完了一页纸,正比对着帖子查找缺漏,这些字单看还算不错,全挤到一张纸上就显得凌乱。
是结构不对?
她左看右看,试图找出问题。
慢慢的,脑袋越压越低,几乎要把整个头埋进纸里。
崔未雪察看完近一月的记录,刚松口气,掀开眼皮便看到这一幕。
他想看她能将这个姿势维持多久,便也一动不动地盯着她。
柳惜翠鬓边的银钗慢慢滑落,啪嗒一声--
砸在地上。
终于惊起写字的小雀,她被吓得身字一抖,这才摸了摸鬓,压住剩下几根簪,伸出手去够地上的银钗。
那钗子落得有些远,柳惜翠懒得起身,便趴在桌案上,伸长了胳膊去摸,终于揪住钗头的蝴蝶翅膀,她抿出一分笑,指尖一勾,将长钗握入掌心。
这才扶着鬓缓缓插?入发间,柳惜翠不期然地抬眼,正撞进崔未雪的视线。
二人都愣了下。
柳惜翠以为自己惊扰了他,连忙收了笑,将钗子往发根压了压,免得再度滑落。
崔未雪也收回眼,指腹挑起新的一张书页,胸口却缓慢地被撩了下。
室内只余哗啦啦的声响。
一旦要做一件事,柳惜翠便能全神贯注地坚持,几乎忽略了时间的流逝。
等她再去看漏刻,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。
柳惜翠吓了一跳。
这么说,卫晏燃被她晾了这么久。
柳惜翠先是觉得快意,反正是他的表兄让她走的,这可不能怪她。
转念一想,卫晏燃哪里是那么讲道理的人,秋月告的密最后还是落到她的头上。
柳惜翠撑着脸,思来想去,讪讪地望向崔未雪:“要不,我还是去看看卫郎君吧。”
崔未雪轻轻抬眸,看见她眉目紧锁,笼着层担忧,以为她在担心卫晏燃,便应允了。
心底浮上层淡淡疑惑:纵是卫晏燃再生气,还能气坏他自己?
又见柳惜翠神情不似作伪,只当她对卫晏燃心有爱慕,这才予求予应。
这也不算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