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堂为了透气支起的窗户外忽然多了一道人影,月光从那道人影背后照过来,宽肩窄腰,长身玉立,“我在。”
他平稳的声音仿佛打破了湖面的一颗石子,姜芸娘的心神猛地回笼,脸颊开始发烫。她只是无意呢喃了一个名字,谁成想正主就在现场?
但下一秒,姜芸娘就意识到不对了。佛堂在挨着冷宫的最北边,虽然偏僻得很,但宫道外头有的是守卫一茬接一茬地巡逻。裴隙怎么会在这儿?未经皇帝允许,私闯宫闱,这是杀头的罪!
“你怎么进来的?这里可是皇宫内院!”姜芸娘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气急和关心。
“自然是轻功翻墙,我不护着点,万一皇帝记仇,半路指使宫女对欢欢下手呢?”裴隙理所当然的仿佛翻的是自家墙头,偏偏姜芸娘还没法反驳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抱着欢欢走到了窗边三步远。窗户支起的那条缝刚好能看见裴隙的半边脸,照出他抿紧的嘴唇,“事态紧急,我来找你要一个答案。”
姜芸娘的呼吸都放轻了,不自觉地紧张起来。欢欢在她怀里动了动,小手攥了攥她的衣领。
“姜芸娘,你愿不愿意嫁给我?”这是裴隙第一次叫了她的全名,每一个字都像一个重鼓砸的她心头有些发懵。
“求赐婚,不是战王的专属。”裴隙看着她,月光照出他认真的眼神,“我一样可以去求圣旨。而且只要你同意,你自然就有了拒绝战王的理由。不是抗旨,不是不识抬举,是你已经有婚约在身了。”
直视自己的那双眼睛里亮的好似黑夜星辰,其中翻腾着紧张和希望。姜芸娘忽的低下头,只觉心跳得厉害,可声音还是稳稳的,“这确实不失为一个脱身的法子。只是裴家的世子妃那么多人惦记,也是个联姻的绝佳机会。浪费在我身上,不可惜吗?”
裴隙的嘴角微微往上一挑,语气不屑一顾,“联姻?我又不是没联过。”
姜芸娘微微蹙眉,她从他的语气里隐约感觉到他对已故的世子妃秦雁芝是冷淡的。可秦雁芝既然能够生下明哥儿,跟他的感情应该还不错才对?姜芸娘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好奇,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那是人家的往事,他不说,她哪来的立场追问?
裴隙显然不愿意多提以前的事,他看了她一眼,忽然说:“走近些。”
姜芸娘不明所以,还是照做了。她抱着欢欢往前走了半步,离窗边更近了。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勾勒她微微仰起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