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莉·伊万斯尖叫着站了起来。她几乎想给对方一耳光,可又觉得倘若真的这样做了,斯内普才会无比得意——他会觉得自己说中了,他尖锐的言语刺破了她虚荣的自尊,于是她连最后的体面都顾不上了。
她攥紧拳头,放下了手。
“起码我不像你一样,只有拿最恶毒的话刺伤亲近的人,才能平衡被世界无视的自卑。”她骄傲地扬起脑袋,红色的长发像一簇火焰一样甩至身后,“是的,阿茜娜对我很好。我喜欢,并且享受这一点。她是个所有人都佩服的厉害女巫,可是她唯独对我好到了极点,我因此而沾沾自喜,我没什么不敢承认的。”
“我享受她对我的好,我承认。我会忽视一些她做过的坏事,我承认。我没什么好羞耻的,更没什么好负疚的。她从没有做过我道德观念里的恶棍行径,那我为什么不能偏袒她?人无完人!”
最后的最后,她宣布道。
“你今天说的话让我很生气,西弗勒斯,我接下来两天都不会再理你。”
你当真不是一个恶棍,但奈何那些或厌恶或敬畏你的人,总爱歪曲解读出你某种十恶不赦的一面。
就比如此时此刻,你只是想让院队筛选速度稍微加快些,旁人却觉得你是在表达不耐烦,甚至擅自找到了“合适的”让你出气的对象——
“不错嘛,陶工。”
詹姆刚完成了一组漂亮的俯冲急停,旁观席却冷不丁传出来一道戏谑的口哨声。
全场安静了一秒,随即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偷笑。
“陶工”是“Potter”的字面意思,这个梗并不新鲜,无非是自认为出身优越者用来鄙视嘲讽别人的。但是在公开场合,当着詹姆的面喊出来,用来刺激他——这还是第一次。
詹姆愣住了一瞬,他几乎能听见全身血液倒流的声音,咕噜咕噜,它们一股脑地奔涌至心脏,刺得他头皮发麻、脸颊生疼。
这是他第一次独自一人对上如此直白的恶意。这一切实在太过陌生,以至于滔天的愤怒都卡在了费解这一环,需要几秒钟的反应时间才能传导至身体做出反应。
“你知不知道波特这个姓在法语里是什么意思?”
他看清了,是刚才试飞时表现远不如他的一个蠢家伙,这个蠢货正扭头同边上的人污蔑他道。
“Pot-de-vin,贿赂。他该不会以为,靠他家卖洗发水赚的钱砸进院队里来,大家就会服他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