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滩上,似乎躺着个人。
烈日悬在头顶。海生赤脚站在沙滩上,左手遮在眼前,望着远处那团一动不动的黑影。
她站了很久,久到怀里装满贝壳的编织篮都有些沉了,那黑影依旧没有动。
岛上的风浪吞过人。她见过被浪打回来的人,身体泡得发胀,连眼睛都闭不上。
听说前阵子有渔船翻了,这人该不会是……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将篮子小心地放在一块礁石上,然后朝那个方向跑了过去。
沙子很细,她跑得急,脚底被碎贝壳硌得生疼。
跑到跟前,才看清是个少年模样的男人。白衬衫上晕开一片猩红,额头渗着冷汗,唇瓣抿得毫无血色。
“你、你没事吧?”她蹲下身,拍了拍他的脸,冰冷的触觉令她指尖一缩。
体温这么低,看来在海里泡很久了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指,探向他的鼻息。
指尖触到一丝微弱的温热。
她整个人松懈下来,一屁股坐在了沙滩上。
把一个昏迷的男人弄上板车,耗尽了海生所有的力气。她不敢耽搁,赶紧拉起车,往岛上唯一的诊所方向去。
少年身量太长,木板车根本盛不下他,半截小腿垂在车外,脚踝在沙地上拖出一道断续的浅痕。
她弓着背,一步一步地往前拖。汗透了后背,喘得上气不接下气。板车碾过碎石,猛地颠了一下。
就是这一下,车里的人闷哼了一声。
江景辞是被颠醒的。
眼皮沉得像灌了铅,他费力掀开一条眼缝,映入眼帘的是蓝得晃眼的天。
浑身的骨头像被拆了重组,胳膊上的伤口扯着疼。
他这是......在哪?
破碎的记忆涌上来。
他落海了。
但是没死?
头顶响起带着粗喘的一声“嘿咻”。
他艰难地侧过头。一个瘦黑的女人,正弯着腰,几乎把整个人挂在车把上,拼命往前拽着这辆破板车。
指腹触及身下粗糙扎人的木头,他愣了愣。
合着自己这条半残的命,现在就躺在这么个玩意儿上?
“喂。”他虚弱地低唤了一声。
女人惊喜地回过头:“你醒啦?”
他刚想回话,张了唇,声音却挤不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