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黑,意识仿佛沉在深海,飘飘忽忽漫无边际。
不知过去多久,一束白光势不可当透了进来。
飘忽意识不自觉追着那束光挣动起来。
阮屿蓦然睁开眼睛,对上的是一片雪白房顶,白炽灯亮得刺眼。
那么极短一瞬间,他甚至生出了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恍惚感。
不过很快,昏迷之前的记忆就立刻回笼了,阮屿轻轻惊呼一声。
车祸,对,他出车祸了!
这个念头腾起的瞬间,阮屿就立刻伸出两只手臂上下摆动一圈,又飞快掀开身上的厚重棉被,低头仔细从上看到下,同时把抬腿屈膝的动作都做了一遍。
确认了自己目前四肢活动自如,除去之前被划伤的地方以外没有增添额外的疼痛,身上没插任何管子也没贴什么叫不上名的设备,阮屿才终于小小松了口气。
这样看来,自己应该还算幸运,至少没出大问题。
只是…阮屿看向空荡病房,不知道是谁把他送来医院的。
那个逆行的疯子司机吗?
正猜测着,病房门就忽然被从外推开了,一个一头栗棕色卷发,一脸小雀斑的娃娃脸男生走了进来。
四目相对,阮屿眨了眨眼正要开口,小雀斑眼睛就猛然瞪大了,他三步并两步冲到病床边,一叠声惊喜道:“阮你醒了!太好了你醒了!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不要急你等我叫医生来看!”
边说,小雀斑已经抬手要去按呼叫铃。
“等一等!”阮屿急忙出声喊住他,把疑问都问出来,“你知道我是怎么来医院的吗?还有,是医院打电话联系你的?”
小雀斑是阮屿的室友乔舒亚,中美混血,不过生在美国长在美国,因此基本不会讲中文。
学校要求本科前两年必须住宿舍,阮屿之前自然选了单人间,原本准备大二结束就搬出去租房,可破产比大三先来,阮屿不得不从单人间搬到了更便宜的双人间。
恰好当时期末学校要采集紧急联系人,阮屿和室友商量之后就都填了对方,毕竟人在异国他乡,万一出现什么意外,室友比父母更能及时赶到。
可当时填的时候,阮屿也确实没想到,意外能来得这么快。
听他问,乔舒亚立刻拍了拍心口,一副心有余悸模样:“医院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在跟迪昂约会,一听你出车祸昏迷吓得我丢下他就跑过来了,送你来的就是那个肇事司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