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已逐渐被荒草替代,他才来到了月姥庙。
月姥庙虽地处偏僻,但修葺得当,高大而不显威严,就如徐京霞一般。它屹立在平原中,香火一簇簇拥在一块,星星点点,像串连起的红线,一根一根,在黑夜照亮前路。
褚绛走进去,在供桌上拿了只香,点燃后朝徐京霞的雕像躬身一拜,想了想,低声道:“愿师尊平安归来。”
他抬起头,铜像的徐京霞眼神慈悯,她身着长袍,尾指系着一小根红绳,俯看着参拜之人。
但褚绛不求姻缘。他心想:姻缘这东西,我自己就能牵,还用得着求?
他另有所求。
他只希望师尊平安。
而他的师尊,会满足他的所有愿望。
远在人间界的徐京霞忽然顿住。她抬起头,像是听到了什么,然后她笑起来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左元丰见状,问道:“妹妹笑什么?”
徐京霞咬着筷子,摇了摇头。
空灵的话语穿过两界的阻隔,飘渺又清晰地落入了她的耳中。
徐京霞在心里说:瞎操心,本仙当然会平安。
…
十年后。
卧室里的铜镜还是那般光滑锃亮,但边缘却已有些生了锈。镜子里的女孩逐渐褪去了圆润的婴儿肥,脸部线条柔和,五官也变得精致起来。
徐京霞在桌前坐着,任由巧荷捣鼓她的秀发。
巧荷轻柔地展开她乌黑的长发,在窗棂透进的光下,就像一匹盈泽的布料。她从上至下梳了梳,感叹道,“小姐的头发可真好。”
徐京霞托着下巴,笑着调侃:“那我长得好吗?”
巧荷瞪大双眼,对上镜中她戏谑的眼,“您当然长得好,您是我见过长得最漂亮的姑娘!”
“哦。”徐京霞拉长语调,“那母亲呢?我长得比她还好吗?”
“……小姐!”
徐京霞笑出声来,清脆如铃,在屋内回荡。门帘一掀,左元丰探进半个脑袋,笑眯眯地问:“笑什么呢?”
徐京霞在镜子里瞥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左元丰干脆走进来,往她旁边一站,低头看着她,“愈发顽劣了。”
徐京霞对着镜子里的他挑了挑眉,呛他:“跟你学的。”
左元丰“嘶”了声,伸手弹了个脑瓜崩。徐京霞低呼一声,捂着眉心,眼神带了些幽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