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挑动,映在人脸上忽明忽暗,竟是没有宫人想起去剪一段烛芯把烛火挑亮些。
乾清宫书房里所有人都沉浸在金朝口中闻所未闻的海外万国故事里,仿佛远洋甲板上咸腥的风就在鼻尖萦绕。
到此刻,就算是朱翊钧也不得不承认,不管这些故事的真假,但确实是个好故事,让人忍不住啧啧称奇。
“那你前面说的海国战棋到底是个什么玩法?”朱翊钧追问道,他这会儿好奇心已经彻底被吊起来了。
面对万历的追问,金朝抬头望望天色,估摸着已经到万历入寝的时间,这才缓缓说道:“海国战棋的玩法就是从这幅海国舆图中衍生出来的,有些复杂。陛下不如等一等,等我找人把棋盘棋子这些做好再一并呈上来。”
“等你这棋子棋盘做好怎么也要好几日,你还是先把规则给我讲讲。”朱翊钧眉峰紧蹙,微微向下的嘴角表达着不满。
“陛下别急,”金朝轻轻搭上万历的手臂,脸上的嘴角扬得更高,黑色瞳仁映出的火光不断跳动,定定地看着他,“海国战棋的规则复杂,我这手上什么都没有,万一说错了,岂不是扰了陛下的兴。”
其实她现在不是不能讲,但是还有些细节她没编好,万一前后不一致,穿帮了怎么办?
察觉到金朝的动作,朱翊钧瞥了一眼的搭在他手臂上的手。没等他说话,那只手就立马抽了回去,还尴尬地摸了摸鼻子。
金朝刚刚完全是下意识的行动,前世她与人说话时,一熟起来,就喜欢“动手动脚”,一些肢体动作很多。
晚上聊得太开心,她差点忘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是“不可一世”的小皇帝。人家多高贵啊,这碰他一下岂不是大大的“僭越”!金朝在心里嗤笑。
金朝收回手,又低下头,收回自己的眼神。
鬼使神差,朱翊钧点点头,之前那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又浮上心头,“既然如此,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。”
“臣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。”金朝笑着说,“时候不早了,陛下早些歇息。”
朱翊钧应下,就又听金朝说,“对了陛下,我这刚刚入宫,对宫中事物尚不熟悉,这制作新棋的事您看?”
闻言,朱翊钧环顾一下侯在书房的内侍,抬手指向张祐,“让张祐带着你吧,他是宫里老人了。”
“是,老奴明白。”张祐应下这份差事,心里对金朝更是高看一眼,一个晚上就把万历哄得如此高兴。